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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洄本以為一夜之后李旸會醒來，但是第二天李旸仍舊昏睡著，蒼白的唇已經起皮了，歐陽洄化為人形給他喂水，李旸緩慢地呼吸著，一下一下仿佛連接起來都很費力，歐陽洄喂完水就又變回獸形，給李旸翻身換個姿勢，繼續蜷著身子護著他。

李旸肚子里的小貓似乎感知到父親的保護，也變得安穩，歐陽洄的尾巴輕輕碰了碰李旸側躺的腹部，他才發現李旸的肚子真的不小，他不在的時候李旸就這樣受盡折磨還要擔驚受怕的保護他們的孩子，歐陽洄安靜地看著李旸睡著的側臉，低啞的聲音輕聲呢喃起來。

“對不起，李旸，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會再離開你了，快些醒來吧。不，累的話，睡著休息也沒關系，有我在我不會讓別人碰你了。”

第三天中午，歐陽洄依舊守在李旸身邊，李旸終于醒了過來，他轉過身看見歐陽洄獸型時樹立起來的眸子和看到他醒了之后眨了幾下的眼睛，皺著眉往后退了幾下。

“你醒了？哪里不舒服？我先給你......”

“變回去。”

“什么？”

李旸只覺得現在的歐陽洄帶給他的滿是曾經的恐懼，他再也不想看見眼前高貴矯健的獸型，讓他總是回憶起那天晚上種種羞辱和刺痛，以及現在肚子里的孩子，都是那一夜的荒唐事引發的。

“求你了，變回去。”李旸不再看他，只是低聲粗喘起來，腰腹間又開始隱隱作痛，骨骼分明的大手抓緊床單卻不肯摸一摸他的孩子。

歐陽洄趕忙變回人形，李旸見他依舊優雅干凈，紅潤的唇和精致到根根分明的睫毛，漆黑的長發沒有一絲凌亂，逃避似的低下頭。李旸卻真心希望此刻在自己面前的是最開始那個嘴饞任性，一頭散亂短發的男孩子。起碼在那個時候他對歐陽洄只有喜愛，歐陽洄對他也真的是干凈不摻雜目的的眷戀，李旸低頭又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曾經矯健有力的身形此刻就像是一個笑話，不禁悲從中來，眼眶漸漸累積了些溫熱的淚，卻遲遲不想抬眼，半長的睫毛顫抖著包容著淚水，但最終還是滑落一滴，順著圓潤的肚子滑到床單上。

歐陽洄看到那滴淚，只覺得心臟一緊，他許久沒體會過這種來自身體內部的疼痛，陌生的痛感連接著他的靈魂，他趕忙伸手想替李旸擦掉眼淚，但被李旸轉頭躲開了，歐陽洄從未想到過李旸這拒絕的小動作在自己這里會帶來這么大的挫敗感，只好默默收回手。

“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都是我的錯，我太自傲了，也太幼稚了，李旸，我不求你給我什么機會，傷害你的人我不會繞過他們的。你別拿自己身體賭氣就好，打我罵我，只要你能出氣你怎么對我都行！我跟歐陽燃的婚事作廢了，我只要你，我們把寶寶生下來之后就去人間，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我不做神族了，我不做神族了！”歐陽洄特有的少年清亮的聲音此刻變得沙啞而哽咽，漂亮的眼睛滿是后悔的痕跡，但作為神族，他早就不會落一滴眼淚了。

李旸聽了他這些話，信任早已在心中崩塌，歐陽洄現在說什么李旸只當做他是為了目前的局勢而編的謊言，李旸想要像他大聲反駁，像以往那樣跟他吵架，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音也說不出來，他搖了搖頭，干渴的喉間只能無力地說一句，“算了吧。”

歐陽洄聽到之后只覺得難過，他看著李旸蒼白的臉色和以往健康的樣子絲毫掛不上關系，于是兩步跳下床，叫外面的侍從給他端了熱水和食物。

“你剛醒，渴壞了吧，你昏迷的時候我給你喂了一點點水，喝一半撒一半，現在也不能一下子喝多了，我喂你喝。”看見李旸似乎本能一樣躲開自己的手，歐陽洄依舊厚著臉皮把李旸扶到靠枕上，把水杯湊到李旸嘴邊。

“我自己喝。”李旸伸手想拿水杯，但是剛剛拿在手里，手就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水滴從杯中灑落，歐陽洄趕緊握住那只顫抖的大手，他看著以往健碩的人現在竟然連杯水都拿不穩，心里更是有心疼有氣憤，他要把傷害李旸的人碎尸萬段。

“我喂你。”歐陽洄動作輕柔喂了水，還喂了幾口吃的，就帶著李旸去洗澡了。

讓李旸很意外的是，洗澡的時候歐陽洄規規矩矩，任勞任怨，連指甲都是歐陽洄給他剪掉的，動作輕柔像是對待易碎品，李旸不禁自嘲的想著，真是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這個糙漢子還能有這個待遇。

到了下午，神府里的醫生來了，敲了門站在門口。李旸顯然非常排斥陌生人，但他已經不在乎會有什么人對他做什么，他看向一旁的歐陽洄，似乎明白為什么這人洗澡的時候沒動心思，他看著門口的醫生一步一步走進來，神界人們的服飾是不按照職業劃分的，所以那位長相儒雅的醫生走進床邊和歐陽洄打了招呼坐下，李旸依舊不知道這人是來做什么的，歐陽洄剛要開口解釋這是醫生，就被李旸下一個動作嚇得目瞪口呆。

李旸掀開被子，渾身上下只穿了內褲，但除了那格外顯眼的肚子以外，李旸有料的身體也全都漏了出來，胸口深褐色的奶頭因為孕期變得腫脹，強健的手臂因為進食已經有了力氣，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