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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處瞧著荒廢無人看守,但子侯知道神蟲教行事詭奇,所以十分之小心,不敢大意。
果不然,他還沒靠近船廠,暗處有奇怪的蟲子突然發出了麥哨一般的叫聲,顯然是在示警,子侯連忙伏倒在草叢中。很快,船廠的木門打開了,一人匆忙提著煤油燈出來探看。那家伙樣貌奇特,頭頂綁著兩根牛角一樣的辮子,臉型瘦尖,如鷹鳥一般,想來就是神蟲教之人。
子侯怕被這家伙掃看見,悶聲不響,好在他們也早有預備,這邊蟲子歡叫之后,待在船上的無相爻立刻放出了一群蝙蝠,蝙蝠夜里出洞,吱吱叫著在蘆葦蕩上空飛旋,嚇得那些蟲子越發驚慌了,蟲子吹著麥哨四處逃去,牛角鷹臉的家伙聽著蟲子跑散,略略起疑,可因為沒發現什么人,還是合上了門。
趁著蝙蝠鬧出動靜,子侯快速來到船廠后院,三下五除二就爬上屋頂,掀開了瓦片往里探看。
只見廠里擱放了一條殘破的海船,唯剩下半個架子了。這條海船不算大,乃是當年商貿繁盛時,船廠接了朝廷的委派,受命制作的。當年流行海上貿易,最大的海船有九桅十二帆,長有四十四丈,寬有一十八丈,遠遠看去,便像一座小山,那船能載數百上千人,船工各司已職,船行海上,卷起巨浪,宛如神龍出沒。眼前的海船相比大海船,自是小巫見大巫了。而此船未建好,前朝就已覆滅了,所以就留下這半艘船。
因為空曠無光,船廠里除了點著煤油燈,還擱了只火盆,火光紅通通的映照著幾個怪家伙。統共四人,有人臉上還打了白粉與夜光粉,早聽說神蟲教的家伙愛扮得花里胡哨,自以為乃神仙,實則一看,妖精一般,這四人圍著火盆,仿佛妖怪在開會,商量著吃人。
只聽鷹臉男開口道:“外頭沒什么,夜里蝙蝠出洞了,朝廷的狗腿子可不敢往這地方來,這里以前造船,壓死過不少人,鬧鬼。”
豬頭道:“你瞧清楚了?別是個睜眼瞎!”
鷹臉男罵道:“你個死豬頭,不信,你自個兒去看看。”
豬頭看鷹臉男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倒沒要繼續與之爭吵,只說:“狗腿子不敢來這荒郊野地,但保不定是我們自己人。這次,咱教里還來了黑白無常和南祖,別是他們找不到水神閣,便跟蹤了咱們,黑白無常那兩個惡心貨色,最愛干這種事兒。不過,這些天咱們在這破船塢找了五六遍,別說水神閣,就連洞穴都沒見著,不會找錯方向了吧,可別被那一黑一白搶了先。”
“烏鴉嘴!”忽然,一老婆子罵了豬頭,又說:“豬頭,你到底仔細找了沒,水神閣不是那么輕易能找著的,咱們千里迢迢過來,絕不能無功而返。”
這時,一書生模樣的家伙道:“蜂婆說的沒錯,不能丟了顏面。我金龜子打小就研究,把背得滾瓜爛熟,書中說,水神坐云船,雞頭城是一座以船為車的古城,霧氣蒙蒙,船行水中時,就像在云里航行,正應了書中所說的。我想,水神閣一定就藏在雞頭城!”
鷹臉男聽了,回應道:“這倒不假,不然老逗那只狐貍待在水市作什么,當初,他潛伏在教里,竊得機密,還偷走了一條天聽蠱,實在可惡。咱好不容易得了信,知道那叛徒帶著天聽蠱藏在水市,可惜前些天沒抓到人,給他們逃了。”
豬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我同意老鷹的說法,只是有點想不通,水神閣真的有那么奇妙,可以與天界通上信?天聽蠱如能聽到天外天,通了信,咱也可以上天?”
老婆子聽豬頭有些胡言亂語,又罵道:“閉嘴,不是叫你飛到天上去,蟲子開天辟地,開了不只有這一片天地,還有天外天,這可不會有假,只是咱不知道天外天在哪里,找到水神閣,說不定就能找到天外天!”
豬頭愣了下,忙說:“我嘴笨,嘴笨。”
子侯看這群妖魔鬼怪嘰嘰喳喳,覺得滑稽,想神蟲教難不成都是一群烏合之眾。方才他已經聽了個大概,神蟲教來此是為了找天外天,老逗帶著人蟲蠱潛伏在水市,也多半與此有關。
而神蟲教提到的天外天,風信子中也有人提及,但沒人知道何為天外天,這回聽了神蟲教幾個怪物的對話,大抵清楚,水神閣乃是與天外天建立聯系的關鍵,天聽蠱也與天外天有關。但奇怪的是,他跟著老逗這兩年,并沒有發現老逗去找什么水神閣,唯一可疑之處,就是這老狐貍在水市默默收集了海漂球,而聽神蟲教的妖怪對話,它們似乎還不知曉海漂球一事。
正思量著,有一只蟲子偷偷爬到了子侯身上,這吸血蟲剛好在子侯的脖頸啃了小一口肉,這本不打緊,可那條奇特的蟲子在傷口上噴了東西,登時,子侯疼得忍不住,身子動了動。
屋子里四個家伙察覺有人,立馬拿出了防身的武器。這四人看著花里胡哨,卻不妨礙他們是練家子。子侯一看,明白這群人不好對付,再看對方的武器,心中大駭,眼前的四個人竟然是神蟲教的小四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