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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曄身處于這教坊之中，卻不喚美人作陪，獨自憑欄，把玩著手中的夜光杯，將上元夜色凈收眼底。

“鄭兄，適逢佳節，難得放懷，又何必‘出淤泥而不染’？難不成是為了哪個女郎守身如玉呢哈哈哈。”

“是啊鄭兄，既你與盧家千金今夜并未約見相會，喚幾個女伎作陪也無妨。正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嘛?！?

一旁勸惜時之聲不停，鄭曄也不得不應酬一二。

他挑起眉頭，朗聲笑道，“倒不是我故意拂了各位的興致，實在是因為天香樓的清清姑娘今日去獻舞了。沒有這相熟的娘子，其他伎子都入不得眼啊?！?

“哈哈哈哈，沒想到鄭兄還是個癡情種?！?

“這清清姑娘不在，不如讓鴇母再換幾個來，說不準也有鄭兄所好。”說罷，作陪的男子們或是攬住懷中香肩半露的伎子，上下其手，或是就著伎子們的手飲下澄澈美酒。

鄭曄半撐著頭，回首看著這醉生夢死的糜爛景象，一臉閑適：“諸君不必在意我。正值佳節，某自是珍惜這良辰美景，各位也當珍惜這苦短春宵啊。”

輕輕巧巧打發走了這幾個紈绔子弟。

鄭曄撇了撇嘴。

庸脂俗粉，著實無聊。

他撫了撫衣裳的褶皺，正準備瀟灑離去，鬼使神差間，又望向那雀靈橋。

這一眼，那個一襲紅衣的小娘子便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一把按住欄桿，不自禁探出身去，仔細打量著這神仙妃子般的美人。

玉面含春，眼若秋水，云鬢上斜插著鎏金蝶戀花步搖，耳側點綴的幾朵絹花，都半分不能與她的容顏相比。紅色紗衣在晚風的吹拂下泛出瀲滟光澤，帶著織金披帛一起飄動。只可惜美人手持絹扇半遮面，未能讓人窺見其全部容顏，直撓的人心癢癢。

或許是他的目光過于熾熱，美人似乎有所感，微微抬頭，正好與他的視線對上。

鄭曄一時楞了神，久經情場的他一時被那艷光所攝，全然似個毛頭小子，只能愣怔地望著美人出神，一雙眼珠子緊緊黏在那天仙娘子身上。

美人眼波流轉間，濃密的眼睫微眨，挪開那遮云蔽月的扇子，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曖昧的微笑。艷麗容光如此攝人，旁邊經過的行人都一時失了言語，直愣愣的呆在原地。

他目光大熾，一股熱潮涌上心頭。旋即起身，大袖一拂，穿堂過廊，只往這教坊出口奔去，連鴇母龜公的挽留招呼也無暇顧及。

可到了街上，行人眾多，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普通男女的背影，令人懊惱非常。

他四處張望，一轉頭，一個紅衣女子正巧擦肩而過，素手柔荑輕輕在他肩上點了一點。他回身一握，絲滑的紗絹卻靈巧地劃過手心。一時間，似乎旁邊的人都往這邊擠過來，鄭曄抻直了脖頸，在人群中橫沖直撞，也無法在人群中在捕獲美人的芳蹤。

上元夜的好心情蕩然無存，他也失卻了尋歡作樂的心情，愁眉苦臉、一臉頹喪的回了鄭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