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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禁莞爾:“我說你這領證兒也快倆月了,按說蜜月期也過了,怎么還看不夠啊。”
衍深并沒有否認,只是笑了一聲,收回目光,秦非忍不住道:“哥哥,你這樣兒,我看是陷進去了,不過,好在都成你媳婦兒了,陷進去也無所謂,就過你的小日子唄?!?
衍深挑眉看向他頗耐人尋味的道:“這回你的口味怎么變了,我記得你一向不碰這種類型的?!?
秦非嘿嘿一笑:“偶爾換換口兒怎么了,這老吃大魚大肉的,吃多了也膩?!闭f著自己笑了一聲:“別當真啊,開玩笑的,是蘇湛的堂妹,讀研究所呢,上回跟她哥來過一回,今兒本來蘇湛要帶她過來,臨時有點兒事,我就成了保姆,我可不是你,這么生的小丫頭,吃下去怕消化不良倆”
褚衍深瞪了他一眼,秦非笑了:“你瞪我有什么用,你也不看看你那小媳婦兒嫩的,一掐一兜水,要說還是哥們你有艷福啊,就連秦崢那天都說,你媳婦兒漂亮,我哥可是個有了名兒和尚。”
嫩?這個詞讓衍深皺了皺眉,他媳婦兒嫩,是說自己老了嗎,兩人正說著,那邊玩瘋了的三個,大概渴了,跑過來,早有人熬好了酸梅湯,用杯子裝好,砸上冰塊,三人過來一人一杯灌了下去,才坐下來。
衍深看了眼子珺,那張小臉比他兒子曬的還紅,眼睛卻晶亮無比,頭發有些蓬亂,她自己拽下皮筋,三兩下梳了一個高高的馬尾辮兒,更顯得青春無敵。
衍深都有些嫉妒了,以前子珺的打扮大都趨于成熟,他還沒這么大的感觸,今天的她,從出門開始一再提醒自己,即使有一個五歲的兒子,他媳婦兒也不過才二十四而已,跟旁邊兒還在讀研究所的蘇家丫頭一樣,是個小女生,自己呢,年過而立已經奔著不惑去了,說大叔真是客氣的。
褚衍深正糾結自己跟老頗的年齡差,忽的蘇冉大聲道:“我想起來了,我說看著你面熟呢,你是我們鄭教授的得意門馮子珺對不對,十八歲讀完大學的天才,我們教授總說,我們這些人,連你一個指頭都比不上,你十八歲跟我們教授共同研究出的那個新藥,已經廣泛用于臨床,特別對于精神病患者,直接作用于記憶,能免除許多不必要的痛苦,教授三五不時就會遺憾一回,說當年已經報送你上研究所,可你最后執意放棄,選擇出國并轉了專業,每每說起這件事,我們教授還是會扼腕不已,說沒留下是我們這個學科的一大損失,學姐你不知道,我們教授多推崇你,我要是告訴他我見到你了,他肯定會高興死的。”
子珺臉色有些白,當年自己一時沖動給褚衍深下了藥,到現在還心驚肉跳,她本來想,這事兒已經過了六年,只要自己不說,珊珊不說,這件事就能爛在肚子里,一輩子都沒人知道,所以她才編了那么個跟蹤褚衍深的謊言。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世界這么小,兜兜轉轉遇上一個蘇冉,竟是鄭教授的學生,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件事會是以這種狀態曝露出來的,她甚至都不敢看褚衍深。
其實,衍深一開始真沒多想,畢竟結婚之前,他就調查過子珺,知道子珺是天才,以前學的生物,他們兒子的智商就是繼承了她的基因,比一般孩子聰明太多,但他從不知道具體她學的什么,更不知道,她還有這么多不被自己知道的過去。
他不想往別處聯系,可她這樣做賊心虛的樣子,讓他不得不想,作用于記憶,那么自己無論如何,也記不得六年前那一夜,是不是她給自己下了藥,如果事實真是如此,她前頭跟自己說的跟蹤就是謊言,而相信并且沉浸在這個謊言里的自己,簡直可笑透了。
想到此,他的臉色陰沉下來,看向蘇冉:“蘇小姐我很好奇,你說的那個直接作用于記憶的藥,究竟有什么具體作用,是類似于安定一類的藥物嗎?”
蘇冉點點頭:“有一定共同性,但區別還是很大的,這個藥最厲害的地方,是可以直接作用于人的記憶,可以讓人十幾個小時之內的記憶完全消失,就像做了一場夢……”
秦非忽然把蘇冉拖了起來:“又不是上課,說這么無聊的東西做什么,走了,你不是要去果園嗎,我帶你去?!闭f著連拖帶拽的把蘇冉弄走了,順便還捎上了馮一。
葡萄架下只剩下了夫妻倆,還有遠處那顆槐樹上不斷的蟬鳴,叫的子珺心里一陣二比著一陣兒慌亂,她低下頭根本不敢看褚衍深,她想逃避,如果地上有個地縫,她會毫不猶豫的鉆進去,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也知道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永遠的秘密,可她也沒想過在會在這種情況下戳穿。
過了不知多久,忽聽他笑了一聲,雖是笑可聽得子珺有些毛骨悚然:“馮子珺,在你眼里,我褚衍深就是個自作聰明的蠢貨對不對,明擺著狗屁不通的謊言,我竟然信了,不僅信了,還沾沾自喜,暗爽不已,甚至還娶了你,讓你成為我褚衍深的妻子,馮子珺,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笑,能愚弄我,馮子珺你真是好大的本事,你告訴我,蘇冉說的什么意思,是我誤會了還是本就如此。”
馮子珺咬著唇,不知道說什么,她腦子亂成了粥,什么都想不出來,更不知道如何應對這種狀況,更不知道怎么應付這個明顯已經怒到極致,快要失去理智的男人。
子珺根本沒想過事情敗露之后的結果,所以,現在也無從應對,顯然,褚衍深不會這么痛快的放過她,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顎抬了起來:“馮子珺,今天你躲不開,我必須要弄個水落石出?!?
怒意在他眼里燒起兩團火,充斥在他的眼底,仿佛連他的眼眶都烤紅了,這樣的褚衍深非??膳拢纫酝魏我淮味伎膳?,子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褚衍深死死盯著她:“你不說,那好,我問,你答?!?
褚衍深略沉默半晌開口:“六年前你下了藥?”子珺本能想回避,給褚衍深用力捏住下顎硬生生板了回來:“說。”
子珺嚇了一跳,急忙點頭,褚衍深的臉色又沉了幾分:“那么,你前面跟蹤我那些都是謊言了?”子珺退不可退,只能又點了下頭,褚衍深咬了咬牙:“這么說,六年前那一夜之前,你根本不認識我,你之所以跟我上床,完全是臨時起意,既是臨時起意,過后下藥是不想有麻煩,是不是?”他的語速逐漸加快,語氣中的冷厲像一把把小刀子,子珺不得不點了點頭。
“好,好,果然如此,那么,我再問你,你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不是看上我了,也不想有麻煩,你到底想要什么?”
馮子珺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覺得陌生,以往雖然也不算溫柔,但至少不像現在,現在的他簡直就是地獄來的使者,她甚至覺得,就算他掐死自己,也不能平息他的怒意,可想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就偷了他的種,生了個兒子嗎,現在兒子也還給他了,他還想怎么樣。
想到此,馮子忽然生出些勇氣來,可看著他,又怕泄了勁兒,所以閉上了眼,一股腦說了出來:“我就是想生個女兒,找你純屬偶然。”
果然,是這個目的,其實褚衍深也猜到了,但純屬偶然這幾個字,還是讓衍深又怒了幾分,馮一不止一次的跟他說過,她喜歡女兒,自己前幾天還誤會她想生女兒,現在才明白,想起這些更覺得自己可笑,原來她跟自己上床,不是因為喜歡,更不是暗戀,就因為自己是個男的,她當時想要個孩子。
這個男人即便不是自己,也會是別人,她根本沒在乎過是誰,她在乎的,只是她自己那個荒唐的想法,然后利用她的專業讓自己忘了那一夜,并在六年中始終做著同一個夢,直到他發現有個馮一,才知道那不是夢,卻又自己編織出,她喜歡自己,暗戀自己的荒唐猜想,進而娶她為妻,多荒唐的事兒,竟是他褚衍深做出來的。
這個女人的傻都是裝出來的,就因為這張臉,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讓自己成了世上最可笑的男人,他恨不能……褚衍深的手卡在她的脖子上……
子珺陡然瞪大眼睛,惶恐的看著他,她眼里的恐懼。令褚衍深莫名舒服了一些:“怎么,怕了,怕我掐死你,放心,我不會那么做,如果真想你死,我也會從這里剝開,看看這樣一個惹人憐惜的柔弱外表下,究竟藏著怎樣一顆狡詐的心。”說著手慢慢下滑,放在她的左胸心臟的位置。
子珺真給他嚇著了,她一點兒都不懷疑,如果這會兒給他一把刀,他真會這么做,這男人氣瘋了,子珺知道解釋沒用,可是還想解釋一下:“褚,褚衍深,那個,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當時的境況,我怕我說了實話,你,你會奪走馮一?!?
剛說完,子珺就后悔了,對啊,馮一,自己怎么忘了,褚衍深忽然找到了一個籌碼,他定定看著子珺,冷聲道:“你這樣的女人有什么資格做我兒子的母親,馮子珺,你真讓我大開眼界了,因為你,這輩子我都不會再相信女人,也再不會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