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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酒店大廳見面，簡溪把藥膏給他，又看了看男人的手，確定沒有太大問題。

“今天我表現怎么樣？”男人慢慢湊近。

“……不要臉。”

陸北安悶笑著：“要臉有什么用？這一個多月你都不理我。”

簡溪白他一眼，嘟囔道：“現在也不想理你，要不是想著大過年的你一個人在這邊……”

“我知道，對我你總是狠不下心的。”害怕她惱，陸北安迅速轉換話題，“簡溪，帶我出去轉轉吧，聽說容城這邊廟會很有名，我還沒有見過，還有你的學校，你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簡溪本來也喜歡熱鬧，又回到從小生長的地方，說起來這兒才算她的故鄉呢，只是大姨在住院，自己不好到處跑，現在聽陸北安提起也動了心。

廟會上各種小吃攤點品類繁多，此起彼伏的吆喝叫賣聲不絕于耳：爆米花、羊肉串、涼皮餛飩……

兩人在人群里走走停停，簡溪接過男人買的糖葫蘆，還沒來得及咬一口，旁邊突然鉆出幾個嬉戲打鬧的孩子。

為首的小孩拿著煙花，回頭挑釁著小伙伴根本沒有注意到簡溪，眼看差點就撞上了，陸北安眼疾手快抱著女人的腰，側身閃過。

“啊……”簡溪驚呼一聲，腳步不穩，結結實實撞到了男人懷里。

“沒事吧？”陸北安慌忙問道，下巴擦過女人額頭，那一片胡茬生長過的地方弄得她癢酥酥的，簡溪臉都紅了。

“沒事。”她直起身，手卻被男人緊握住，陸北安嘴角揚起個微不可查的弧度，溫熱的大手牽著她的，沒再往那些小攤上領。

“準備什么時候回江城？”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問。

“初六吧。”

“我和你一起走，先去C市，再跟你一起回去。”他在她耳旁吹氣，得意地笑，“阿姨可邀請我去家里做客了。”

“我媽就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當時自己還納悶，媽媽怎么對他這么熱情？原來早就認出他送自己回去過。

“什么隨口一說？”陸北安唇角泛著笑，“比起你，阿姨對我可熱情多了。明天早上我想去醫院看看大姨，我問過容城的規矩看望病人得上午。”

“我媽怎么什么都對你說啊？”

簡溪嗔他一眼，叫得怪親熱，也不知道自己去院子里掛祈福條那會兒，老媽到底給他說了多少事。

男人停住腳步，指尖輕輕刮了下她俏挺的鼻尖，故意搖頭嘆息道：“簡溪，你什么都好，就是不通透，你真看不出來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簡溪低下頭，輕聲說，“我只是有些怕，我們以前那種關系傳到她耳朵里怎么辦？”

“是我的錯。”男人神色鄭重起來，“一開始我就應該告訴你，我早見過你，從你還是小女孩的時候就愛你，簡溪，上次你罵的沒錯，我就是占有欲強，你結婚了，心里眼里只有陳嶼，我心里失落，被嫉妒燒紅了眼，根本沒有考慮很多事你能不能接受？”

“我也有錯，我貪戀著你給的溫暖，心里又覺得對不起陳嶼，來回搖擺……”想到前夫，簡溪神色黯然，如果那天陳嶼給自己打電話她能多點耐心，他是不是就不會走那么極端的路？

爸媽去看過陳嶼父母，說陳爸爸顧不上工廠運營，兩地奔波，香港又和內地不一樣，沒法托人找關系，梁妙春好像老了十多歲的樣子，躺在病床上拉著前親家母的手一個勁兒哭。

陸北安知道簡溪在想什么，柔聲安慰道，“陳嶼的案子我讓律師和他父親聯系著的，需要一定時間，有什么進展我立刻告訴你。”

“嗯……”簡溪點點頭，努力忍住眼眶的淚，嗓音還是有點啞，“我現在心里總有種負疚感，那天他給我打電話明明就是在告別，我卻沒說幾句就掛了。”

“這不是你的問題，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選擇自己的生活負責任，簡溪，別想那么多了，人活著總得往前看對不對？先陪我去買東西，明天我們去看大姨，她早點好起來你和阿姨才會放心。”

＊＊

簡溪大姨腦溢血左半身肢體無力，在醫院輸了好幾天液，最后到底是選擇手術還是保守治療，她兒子也沒有確定下來。

陸北安讓他把核磁共振的電子版本拷下來，發給江城神經內科專家楊教授診斷，又邀請對方親自飛來容城給簡大姨做腦室引流術。

大年初六回了C市，簡母這段感謝飯就更真心實意了。

倒不是頭回招待“女婿”，只是換了個人，她心里有點惆悵還有點歡喜，這個小陸長得比陳嶼還好看得多，辦事穩妥出手大方，她雖然文化不高但也不傻，看著他從江城請來的專家，市立醫院的王院長都恭敬地跟在身后害怕怠慢，知道這個準女婿是很有點本事的。

陸北安拿來幾瓶沒有標簽的特供酒，恭敬地給簡爸簡媽倒上，舉起自己的酒杯，笑道：

“叔叔阿姨，我是小輩，這三杯酒我來敬，第一杯祝福大姨手術成功，您二老也少些掛念的心思；第二杯祝叔叔阿姨新年快樂，身體健康；第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