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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娘娘自重。”顧問行臉頰微紅，語氣卻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公事公辦的清冷。

蘇舜華輕哼一聲，抓起對方攬在她腰間的那只手，十指相扣按過頭頂，神色間滿是對他心口不一的嘲弄，紅唇輕啟：

“我若是說不呢？”

“本宮若是說不呢？”

“臣的提議對娘娘有益無害，娘娘不如多考慮考慮。”顧問行恭恭敬敬地垂首立在堂下，背卻挺得筆直。

主位上的紅衣女子漫不經心地看著他，單手托腮，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就像他們在談論的只是最普通的日常安排一般。

她瞇著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也像是發著呆。

“在所有人看來，中秋的晚宴宮里就只有本宮一個人能負責安排，事務繁多，難免會有所紕漏，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本宮該怎么辦呀？”

她聲音里天生便有著惑人的媚，又因為她語調的關系，又有了嬌軟的甜。

“娘娘千金之軀，只是不便過多勞累，獨自安排也難免紕漏，故而娘娘不妨找人分擔分擔。”

“顧掌印說的也是，那本宮找誰比較好？”

“依臣之見，德妃娘娘最為合適。”

“如若德妃她出了什么紕漏，本宮可會受到牽連？”

“自是不會。”

“那好，本宮便信顧掌印這一次了。”

說完，蘇舜華從主坐上走了下來，纖纖玉手輕柔地搭在顧問行的肩上，眉目間似笑非笑：“顧掌印得知道，要是出了什么德妃她扛不住的事兒，本宮也只能說你是舉薦之人。

“本宮方才——”她呵氣如蘭，“可什么都沒答應。”

“臣知道。”顧問行垂著眼瞼，美人在側，他卻沒有半點反應，依舊恭敬漠然。

“那本宮就不多留顧掌印了。”蘇舜華放開自己顧問行的肩，又回到主位懶洋洋地倚著，“紅袖，送客。”

等紅袖送走了顧問行，回稟的話還沒說完，蘇舜華又是讓她去把德妃請來，來和她談談中秋晚宴的事情。

紅袖雖然滿心疑惑，但對上自己娘娘那漆黑如夜般的眸子，立時便收了聲，乖乖地按著她的吩咐去辦事。

蘇家向來是朝中武官之首，德妃出身丞相家里，恰好是文臣之首，和蘇將軍府向來不睦，中秋宴會在后宮可以說是個肥差，紅袖實在是想不通蘇舜華怎么讓德妃分一杯羹。

但蘇舜華辦事通常謀算極深，必然有自己的安排，輪不到她一個小小的宮女干涉。

蘇舜華漫不經心地看著自己涂著蔻丹的指甲，回想剛剛站在階下的人，俊秀的五官，清麗的眼，淡色的薄唇。

她勾唇輕笑了一聲，可還真是個漂亮的人。

又仔細地回想一下，腦海中劃過那雙美麗眼睛里的眼底含著的危險，笑容更加明媚了幾分。

嗯，還有刺呢。

顧問行首次和和蘇舜華的合作就這樣達成了。顧問行隱晦地向著蘇舜華表達了他的誠意，蘇舜華就態度曖昧地接過了對方地來的橄欖枝。

之后蘇舜華以過于勞累為由，把中秋晚宴的事情交給了德妃。結局就是德妃因為辦事不利接連被降，連丞相都受到了牽連。

而蘇舜華借機收攏了六宮的權柄，顧問行也拿到了一些本該是只有前朝才能使用的權利。

也就是從這次之后，蘇舜華和顧問行就開始了心照不宣的合作。顧問行會不著痕跡地給蘇舜華透露各種各樣的消息，而蘇舜華也會不動聲色地幫助顧問行拿到更多的權勢。

在這中間，蘇舜華對著顧問行總是多有調笑的，還有些明顯過線的親密動作。

而顧問行總是神色恭敬，態度冷淡，卻也總是紅著耳根，然后放任著蘇舜華的所有動作。

畢竟，那是他少年時，驚鴻一瞥間，就再也忘不掉放不開的人間殊色。

顧問行的睫毛在這個時候總是顫動得很厲害，就像是想要把眼中一些快要掩藏不住的情緒就這么抖去一般。

但是像這次這么出格的還是頭一遭。

當初請求合作的時候，顧問行聽到蘇舜華的拒絕，選擇冷靜地分析利弊，用各種利益和權力來打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