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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度恢復意識的時候,就是站在床前,與床上的人兒面對面、眼對眼的互相對視著。
他的目光滿是溫柔,眼底的擔憂濃郁的到了不可忽視的地步。可就算如此,他仍是什么都沒有說,只那么溫溫柔柔的看著我。
“快些上來,地板涼,莫要沾了寒氣。”先前發(fā)生的一切都逃過倉促,繆尋來不及反應。現(xiàn)在目光卻落在那赤裸的雙足上。不免皺起來眉:這地上這般涼,風寒往往自腳心入體,若是染了風寒,可怎生是好?
見喚我不應,他掙扎著就像起來拉我上去。
我模糊的雙眼里已看不清他的動作。眼眶發(fā)酸的看著眼前這人。
明明我都這樣了;明明他才是病人;明明生完孩子的人最忌受風著涼;明明那身子根本下不得床;明明……
明明他那么愛我,我為什么總是惹他生氣,叫他傷心?
我胡亂抹了滿臉的水漬,實在是不忍的別過頭去。在看著他這樣子,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這樣鮮明熱烈而又純粹的愛意,有個人愿意將心就這樣剖給你,你怎么能不接住?
我心酸軟的厲害,正在被一個叫繆尋的男人不留縫隙的塞滿。可現(xiàn)在還沒覺出甜來,只覺滿心酸澀。
繆尋見我不應,心中愈發(fā)擔心,掙扎半坐之間卻突然被一塊溫軟撲倒。悶悶的一聲響起,身下的傷口作痛的厲害,可懷里的充實卻是那般的令人安心。他緩緩呼了口氣,顧不得滿身的疼痛,伸手在那塊暖玉背后輕輕安撫。正斟酌著如何開口,不料懷中卻傳出來聲響:
“繆尋?”
“嗯?”繆尋有些不安,玉兒已很久沒有這般喚過他的名姓了。
我輕攏著他的腰腹,從溫熱的胸膛中抬頭看他:
“你以后不許再這樣了。”一番話說的沒頭沒腦,又有點沒臉沒皮。
繆尋一時有些愣住了。
我略收緊了他的腰,讓他更加的貼和我。在極盡的距離中看著他的眼睛:
“以后不許不顧著自己的身子;不許在這么不在意自己;身子沒好之前不許下床;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不許瞞著;不許……”我說的憤懣,不知為何,竟覺出幾分委屈,卻不是為我自己。話里他遭受的一點一滴,都是為了我呀!
我猛地一抬眼,話音猛地頓住。倒映著我的那一雙眼眸里,洶涌的愛意激蕩的都快要化出水來,臉上是說不出的溫柔繾綣。
一字一句傳入耳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卻怎么努力也壓制不住想要上揚的嘴角。他拼盡全身的定力才勉強壓抑住呼吸,心如鼓擂。全身的疼痛好像立時散去,轉而被巨大的喜悅包圍。
見那人頓住,他垂眸看了一回兒,在眼前愈發(fā)透出紅暈的面容下輕笑道:
“嗯。”
那股子直沖腦門的勁兒過去之后,對著他滿是包容的神情,我的臉愈發(fā)的不受控制,燙的厲害。一時間,都有些不敢看他。
可繆尋卻突然斂了神色,捧起我的臉,低頭湊近,春風拂面:
“可玉兒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什么?”我沉迷于那樣的溫暖,一時竟出了神。
“無論發(fā)生什么事,玉兒都不許再離開我。”
緊盯著我的眼眸里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期待。
不論是誰,都需要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熱烈直白的承諾。
他等我的答案已經(jīng)等了太久。中間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可他卻仍舊是把一切委屈往肚里咽,依舊在原地等我,等我的回頭。
而這一次,我也再不會讓他失落的低下高傲的頭顱,形單影只的在原地躊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