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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住俞暮堯手腕的時候,齊澈設想了許多種她可能的反應。
他想,她也許會迫于他的權勢而低頭,也許會奮力掙開他的手跑開,又或者會因為被脅迫被欺負而掉眼淚。
他沒有想到她笑著會回刺他,
不是那種憤怒的謾罵或歇斯底里的控訴,她只是清清淡淡的問他,沒有查到她過去的經歷嗎?
她明明仍然是在笑著的,可這笑意里仿佛帶著刺,破開了他慣見的那種客氣疏離的外表,露出內里的一點點鋒利冷意來。
于是他意識到眼前的女人也并非總能冷靜自持,她看似是個被磨平了棱角的軟柿子,其實他只是不了解她隱藏著的鋒芒。
她好像并不真的懼怕他,也并沒有真的因為他的特殊而鄙夷,
她就那么不避不閃的看著他,仿佛只是在單純的惱怒他的脅迫和戲弄。
他原本只是想要抓住俞暮堯的弱點將她弄到身邊來,貪圖那一點似是而非的溫柔平和,并沒有想著要去深入的去了解,
可現在被她這樣看著,他忽然就很想知道她口中那些過去的經歷。
也許確實是自己誤會了她,
也許她確實經歷過什么,才會如此下意識厭惡別人的觸碰...
齊澈原本低沉壓抑的內心就這么平靜了下來,他慢慢放開俞暮堯的手腕,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
一陣眩暈無力的感覺卻忽然襲來,讓他不受控制地一個踉蹌。
在他對面的俞暮堯原本還在內心暗罵自己怎么就這么沖動,
這種內心扭曲的變態大boss肯定應該順毛捋的,她怎么一個沒忍住就懟上去了,
好像都給他懟蒙了,看著她半天一句話也不說,沒準就是在尋思該怎么繼續折騰她。
俞暮堯心里叫苦,但齊澈沒動她也就只能強撐著,整個畫面就像按了暫停鍵一樣尷尬。
好不容易撐到齊澈有所動作,結果她眼睜睜看著他雙腿一彎就要摔倒,嚇得她趕緊上前將他扶住。
.......
不帶這么碰瓷的吧?
她可啥也沒干,怎么這就要暈倒了似的...
俞暮堯無語,她撐著齊澈的身子試探著問他,
“齊總,你還好嗎?”
“....沒事,
扶我去床上。”
太陽穴處傳來持續又強烈的疼痛,齊澈昏沉著腦袋按了按眉心,
大約是因為這一周來心病作祟,他除了忙于工作之外也鮮少休息,加上后穴以及性器被他過分的粗暴對待而紅腫發炎,他這具沒用的身子大約是強撐到極限了。
齊澈被俞暮堯小心扶著坐到床邊,他看著她隱隱心虛的模樣,忽然發覺她好像總能看到自己最狼狽的模樣。
齊澈微微自嘲的一笑,他知道如果自己還想好好活著,今天就不能再繼續折騰下去,可他莫名不想就這樣放俞暮堯離開。
氣氛又一次沉默下去,忽而門口傳來男人粗暴的鑿門聲,
“齊澈,你給我開門!
我知道你在家!”
......
俞暮堯努力忽視掉這一股詭異的雪姨既視感,她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齊澈,沒想到這個嬌弱的大老板竟然叫她去開門。
去開門的路上俞暮堯暗自腦補了很多,她甚至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淚水漣漣地對著門口怒不可遏的男人說一句:“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
帶著點莫名的忐忑,俞暮堯拉開了防盜門,眼前果然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男人抬眼看到俞暮堯時似是有些意外,他拎著手上的小箱子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隨后挑著眉不大正經的笑了笑,
“喲,出息了,終于知道找女人了。”
俞暮堯:......
雖然不像她想象的捉奸那么尷尬,但還是有夠詭異的。
好在俞暮堯臉皮夠厚,她端起假笑禮貌地點了點頭,男人便又愣了愣,隨后輕車熟路的來到了齊澈所在的臥室。
臥室里齊澈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他不用睜眼便知道來人是誰,甚至都能猜到這人會用怎樣的語氣與他說些什么話。
果然,他聽到藥箱重重摔到床頭柜上的聲音,然后是赤裸的身體被粗魯的翻動。
隱隱的吸氣聲傳入耳中,接著便是男人壓著怒氣的斥責,
“齊澈你可真行啊,你不想活直說,正好省得我每周巴巴跑著一趟。”
這是他兒時最好的兄弟陳蔚,也是唯一一個在他被仇人折磨的那幾年里傾力幫過他的人。
陳蔚顧念舊情,也知道自己最不愿意將這具骯臟的身子袒露于他人,所以即便他現在在醫院忙得腳不離地,還是每周都會親自為齊澈檢查身體狀況。
這周工作繁忙,加上他情緒不佳,倒忘了與他約見面的時間,
現在被陳蔚找到這里來,他想自己大約是少不了一頓嘮叨。
“你這周到底弄了多少次?快脫肛了你知不知道?”
陳蔚看著齊澈躺在床上一言不發的死人樣,幾乎快要想不起他許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
那時的齊澈還未褪去稚嫩的少年氣,尚未完全長開的眉眼間總是鐫著溫和的笑意,
他舉手投足間帶著豪門公子的矜持有度,卻也總愛和他們幾個半大的男孩在球場上揮汗如雨,然后勾肩搭背的談談關于未來的愿望。
陳蔚現在還記得,曾經的齊澈總是愛笑著告訴他們,
他說將來他一定要走遍這世界上的所有名山大川,偏安一隅不是他的理想,沒有什么能絆住他的腳步。
可現在...他眼里沒了那份光亮,眉目間笑意不再,只余一份令人不適的陰冷。
齊澈沒能實現他年少時的愿望,他終究還是被困在那個他走不出來的逼仄角落里了。
陳蔚知道好友遭受了許多年非人的虐待,染了性癮,心中唯一的念想也只剩了報復。
這些年他一直拼命想要把齊澈拽回正軌,可如果他自己鐵了心的要放棄,別人再努力再著急也無濟于事。
就像現在他明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那么頻繁激烈的自慰,也明知道自己一直發著高燒,卻還要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
真是...讓人氣憤又無可奈何...
“我真是閑的,大周末的浪費和我老婆孩子親熱的時間跑這來給自己添堵。”
陳蔚心里氣結,說出的話難免重了些,但氣歸氣,他還是把藥箱重重放到齊澈的身邊,
“你要真不想活了,好歹也得把手頭公司的事還有你妹妹的事了了。
退燒藥,消炎藥,內服外用的都給你留下了,怎么用你都知道。”
“.....
嗯,謝了。”
總算聽見齊澈一句回應,陳蔚心中稍有安慰。
他知道齊澈這種情況多說無益,起身準備離開時,他看見仍戳在臥室門口,一臉欲言又止的俞暮堯。
陳蔚知道他這好友受過刺激,對與人接觸,特別是親密接觸一事格外厭惡,更別說將陌生女人帶回到這間曾經屬于他母親的公寓了。
無論如何,這樣前所未有的舉動,或許就是改變的開始,沒準是一件好事。
.......
被迫聽了好久墻角的俞暮堯內心崩潰,她真的不想知道大老板的那么多秘密啊,偏偏這個人還吼得這么大聲。
現在他終于吼完了,轉身就開始盯著她賊兮兮的看,看了半天忽而眉毛一樣,揚得她也跟著額角一跳。
俞暮堯內心直覺不好,果不其然這個男人下一秒就回了頭對著齊澈笑道,
“你現在燒得跟個紅薯似的,上藥也不方便。
反正也把人家姑娘騙到家里了,讓人姑娘幫你上?”
原本躺在床上忍著頭痛的齊澈終于睜開眼,一計陰沉眼刀掃過去,
“滾回去陪你老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