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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說完, 方容瞬間想起什么, 他舉手示意路遠行噤聲。
即便再危險,只要豁出性命護住主子安危就足夠了。李叔對路遠行的教導從來都帶著這句話, 所以不論方容下的命令是什么, 情報樓只負責執行。
兩個人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會。
其實并沒有過去多少時間,方容就有了答案,他說:“回去。去御書房。”
這時路遠行意識到自己還是沒有把李叔的教導貫徹于心,他還是會感到驚詫:“主子——”
方容沒理會他話里顯而易見的疑惑,只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大大方方從假山后走出來。
兩人穿著宮人的衣服, 是皇宮里最不起眼的那一類人了。方容對路遠行的躊躇并不放在心上, 一邊走才一邊說:“我要去見陛下一面。”不等路遠行再問, 他說:“既然我答應了他,就要遵守君子之約。”
什么君子之約?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路遠行本想出聲問個明白,卻又垂下了腦袋。
事實上連方容自己都有些驚訝, 在這個關頭竟然還能顧得上一句隨口應下的話。可能是因為皇帝這些天的所作所為盡管非常可恨,卻也是真心實意的對他好,所以在臨走之前,就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此次離京,大概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路遠行安靜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深深看著他的后腦勺,欲言又止的模樣。
方容背后也沒長眼,當然沒有看見。
在皇宮這個地界,并不需要誰去帶路,他帶著路遠行輕車熟路走近了御書房。
離老遠,就能看見御書房里三層外三層裹了數不清的人。
有宮妃的哭聲從內圍傳來,方容頓住,他隱隱有了一個不大好的猜測。
有一瞬間,方容竟然不愿意再往前走。他回頭看了一眼路遠行,沒等路遠行看清他臉上的神色,他很快又轉了回去,邁開腿跑向了門口。
宮內鮮有不認識安王的人,別說安王穿著一身宮人的衣服,即使他不穿衣服,面前的這些人也照樣會低下頭讓出一條路來。
走進御書房的這條路,滿是晃眼的血。
路遠行在他往前跑的時候就已經不知道藏身在哪里了,他獨自繞過跪作一團的宮妃,走到了御書房門前。安西祥這時走過來:“王爺,你可算到了。”他語帶悲戚。
連他都這副模樣。
方容直覺自己舉起的手重若千斤,他以為一時半會他舉不起手來,可不是,他輕輕松松就抬手推開了房門。
御書房內,方冀穿著龍袍端坐在桌前,他臉色蒼白,胸前的血像流不盡似的往外淌,沒有包扎。方容喘息一聲,說:“御醫呢?”這句話連安西祥都沒聽清,他大喊:“御醫呢!”他回身一望,太醫院的這群廢物跪了滿地,卻沒有一個人上前來,他們被這樣凌厲的眼神一掃,霎時語帶囁嚅:“安,安王殿下……”
“二哥,你把門關起來。”方冀說:“我不想要見到他們。”他說話帶著重傷的虛弱,聲音大不到哪里去。
安西祥也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方容,他沒有說話,方容也不想聽他說話。
“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