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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等人簇擁著琥珀進去了,襲人對著麝月使了個眼色, 麝月點點頭, 上前親熱的拉著綾羅進了她們的屋子, “妹妹快進來坐。妹妹, 喝茶, 吃點心!”
綾羅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圍,好精致的屋子啊,這里頭的擺設, 布置, 比姑娘屋里還精致呢!“這, 這是哪位姑娘的屋子嗎?豈是我這樣的人能待的, 我還是出去待著吧!”
麝月哪里肯放她走, 忙拉住了她,襲人笑道:“什么姑娘的屋子, 這是我的屋子!我不過是二爺身邊的二等丫鬟而已。來,妹妹, 吃點心。嘗嘗這個糖蒸酥酪。”
綾羅不可置信的看著襲人, 丫鬟的屋子?什么時候起,丫鬟的屋子比主子的屋子都要精致了?還是說, 這就是國公府的排場?還有這幾位姐姐, 行動之間進退有度, 禮儀周全。這一剎那,綾羅忽然明白了之前有人說過寧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的意思了。
襲人沒有忽視綾羅眼中一閃而過的艷羨, 笑著和她話起了家常,“妹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什么時候伺候邢姑娘的?邢姑娘好說話嗎?”
綾羅本性單純,又見襲人麝月等溫柔可親,心中更是親近了三分,因此有問必答。襲人聽說綾羅在邢家還要幫著燒火做飯,打掃衛生,不由得心疼道:“妹妹這樣標致的人物,如何能做這個?妹妹天真單純,二爺最喜歡和這樣的人說話,你若在我們園子里,三等丫鬟也是當得的。一個月五百錢的月例,什么重事也不必做。不過喂喂鳥,澆澆花一類的事。可惜啊,妹妹沒福氣,竟去了邢家當丫鬟。真是可惜了了!”
綾羅心中一陣悸動,果真嗎?三等丫鬟,五百錢的月例,還什么都不用做?真有這樣的好事?自己在邢家,和奶奶加在一起,一個月不過兩百錢。若是自己真的進了園子?
襲人眼中閃過一絲竊喜,知道事成了一多半了。假意說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見著妹妹啊,就覺得親近。所以才和妹妹說這些的。若不中聽,妹妹就當沒聽過!”
綾羅感激的拉著襲人的手,“姐姐快別這么說,姐姐是為了我好,我都知道。只是,邢家對我和我奶奶有恩。當初我奶奶帶著我,我還病著,都是些老弱病殘,一般人家都不愿意買我們!是姑娘心善,將我們買了下來。我,我,我!”綾羅后面的話沒好意思說。
襲人微微一笑,“妹妹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只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此乃人之常情。我想邢姑娘那樣善良的一個人,定會體諒你的。況且,你若過得好了,焉知日后沒有報答邢姑娘的時候呢!”說著,拍了拍綾羅的手。
綾羅此時已經被富貴榮華以及襲人話里的美好前程迷了眼,將奶奶叮囑的話拋在了腦后。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腦子里天人交戰,一方面她想著不能忘恩負義,為了榮華攀高枝,另一方面,她卻覺得這位姐姐的話很有道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既然都是為人奴仆,為何不能選一條更好的路呢!她也只是想更好的活著,姑娘那么善良,一定會體諒自己的。
綾羅正在糾結著,外頭有人在叫了,“綾羅呢?二爺吃了點心,說味道不錯,讓綾羅進去說話呢!”
襲人一把抓住綾羅的手,“好妹妹,你可想好了?眼下可是你唯一的機會了,若是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綾羅心里激烈的掙扎著,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反抓住襲人的手,“姐姐幫我!”
簡單的四個字,卻重如千鈞。襲人聽了,得意的笑了,輕輕抽出自己的手,“放心,我會幫你的。”幫你,就是在幫我自己。
襲人和麝月帶著綾羅往寶玉的屋子走去,襲人輕聲叮囑道:“待會看我的眼色行事。”
綾羅此時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魄力,怯怯的點了點頭,“恩,我都聽姐姐的。”
屋里,寶玉正靠在床上和琥珀玻璃說這話,看到襲人她們來了,寶玉親熱的說道:“襲人來了?快坐吧!這就是綾羅吧!我聽琥珀姐姐說了,回頭你替我多謝謝舅太太和邢姐姐了。”
綾羅怯生生的站在當中,抬起頭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盯著寶玉,“不敢當二爺的謝,二爺若喜歡,我們太太和姑娘就高興了。”
寶玉不妨這個小丫鬟竟有雙這樣好看的眼睛,且膽子也大,頗有些潑辣的感覺。琥珀見了,微微皺眉,剛要說話,外頭碧痕進來回話,“琥珀姐姐,老太太那邊叫你呢!”
琥珀站了起來,“二爺,我該回去了。綾羅,我們走吧!”
寶玉忙道:“好姐姐,我不敢耽誤你的事,只是,我這里好容易來個人,讓她陪我說會話吧!邢姐姐那里,若確認伺候,讓秋紋過去伺候會子邢姐姐吧!”
琥珀聽了,笑道:“既然二爺發話,那綾羅你就留下吧!待會玻璃派個人送她出來就是了。”這丫頭不對啊,難不成是邢姑娘的意思?不會啊,邢姑娘不像是這樣的人啊!難不成是這丫頭貪慕富貴,妄想攀高枝?哼!她若有本事,盡管攀高枝去吧!什么時候狠狠摔一跤下來才知道厲害呢!
寶玉喜道:“多謝姐姐了。玻璃姐姐,你送送琥珀姐姐吧!”
玻璃也站了起來,她是知道寶玉還是很親近襲人的,也知道她們肯定想背著自己做些什么,反正也不管她的事。她樂的裝看不見!左右只要闖不出什么大紕漏,她樂的給寶玉面子,誰讓如今天大地大,寶玉高興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