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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餓極了眼,撲上來拼命舔舐流淌進來的這一小片血液,發出呼哧呼哧的焦渴聲,籠子被它們撞出劇烈的聲響。
“記住了,你們喝的是我的血,你們的獵物是我。”他往后退了退,再劃一刀,將自己的血與那一桶肉片混合在一起,濃腥的氣味浸染了整個陰暗的房間。“來抓我,把我撲倒在地,撕咬我的喉嚨,把我嚼碎了吞進肚子里……明白了嗎?”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猛獸,每說一個字,兩頭白虎便像是發了狂一半用力撞擊籠子,眼露兇光,這是被激怒的表現。這個人用自己的血喂養它們,卻又讓它們無法脫身,困獸之怒到達頂點,爆發在桑意丟了幾塊肉過來,卻將剩下的大半桶統統倒入溝渠之后。
“記住了。”桑意微微一笑,“來殺死我……然后臣服在謝緣腳下,乖乖的。”
第14章 .先婚后愛小白菜
桑意給謝緣交了一份報告,簡單寫了一下自己的計劃,大致內容是點兵當日,把老虎從人群另一側放出,在路上拋灑誘餌以讓它們到達點兵臺前,最后由謝緣將它們馴服,收入囊中。
那幾位植株配出來的草藥也經人實驗了,的確會對白虎產生致幻作用,使其喪失戰斗力。考慮到發生意外的可能性,當天參與點兵的所有將士都要身佩這種迷香,不卸兵甲,情急之下可以用來防身。
謝緣看過報告后,沒說什么,只問桑意:“當地人都未曾聽說的配藥方法,你是如何得知的?”
桑意眼睛都不帶眨的:“我看書呀,我知道的很多呢。”
謝緣笑一笑,任由他蹲在自己身前,把裝著藥草的香囊系在袖子里。荷包是桑意給他選的,顏色是有些艷俗的水紅,上面繡著蓮花。
桑意拿出另一個水紅的搖一搖:“你看,我也有,這上面是蓮子,和你的是一對。”
“原來少將軍還會做女紅,當真是無所不能了。”謝緣又笑。
桑意有點不好意思,爭辯道:“是我找繡娘做的,女紅我是真不會……”
凌晨時,兩個人一同起來,桑意給他整理衣襟、擦洗鎧甲,打磨刀刃。謝緣望著他站在自己眼前,仔仔細細地扣緊護具的系鎖,有片刻的失神。
桑意是如此從容熟悉,好像他們兩人已經重復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像是即將出征的丈夫,低頭看妻子為自己掛上一串護命玉,也許是……并肩作戰的一雙人,一人配劍,一人配刀,是軍師和他的軍主。
這樣,好像也不是不好?他慎重地忖度著,若是有一天桑意能夠解甲,那么,他大約……也的確需要這樣一個軍師罷?
桑意本人也領到了一副盔甲,是謝緣命副官派人特意給他打造的,暗沉的銀色,中看不中用,穿上去英姿颯爽,俊美無雙,實際上很沉,舉止都要受到限制。桑意沒管這么多,偷偷卸掉了一部分護具,再往里穿了一身獵裝,悶得喘不過氣來。
謝緣先他一步走了。桑意跟著出去,回頭將手里的荷包隨手一丟,而后再悄悄放了一回血,扎緊袖口,便這樣混入了謝緣的隨從中,還挑了個邊角的地方站著。
副官拉他:“誒,少將軍,往那邊站站罷,離椅子近,不舒服了您就坐坐,待會兒得站好久呢。”
桑意不為所動,和藹一笑:“太過去了怕打擾他,他又會嫌我煩,我就呆在這里。”
副官看他站得板正標致,也就沒說什么,暗地里還是讓人拖了一副椅子過來,就放在桑意身后。桑意笑一笑,謝過了。
謝緣走上點兵臺上時,一眼就看到了他家的少將軍。瀟灑筆挺地往哪里一站,雖然只露一張臉出來,但就是如此明顯地與旁人區別開,吸引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邊看過去。桑意見禮,一本正經地跟著旁人叫他軍主,滴水不漏。謝緣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臉上沒什么表情,眼里卻也帶上了一些笑意。
多年點兵,有時是為了奔赴沙場,有時是像現在這樣做給旁人看。謝緣卻是頭一次清楚認知到,這時有一個特別一點的家伙在看他,他有點喜歡他,他是他名義上的愛人。千軍萬馬陣列在前,好像都只剩下了那一個人的眼光,安靜的,帶著點期翼和笑容,長久凝望著他的方向。
沙場秋陽暖,獵獵風聲過,將士騎馬周轉,士兵搖起一張龐大招展的旗幟,風攜裹著軟箭,吹動紅布系上的搖鈴。弓箭手十發十全中,崩弦聲如刀戈聲響,謝緣立于臺前,沉靜檢閱著他的軍隊,面前黑壓壓的人群長跪不起,高聲念出他們的口令與誓詞,所見之人無不拜倒,折服在赫赫軍威中。
突然,遠處圍觀的居民中發出一陣騷動,眾人抬眼望去,見到平坦的漠漠沙場邊,與群山接壤的一條大道上,兩只毛皮锃亮水滑的的白虎正慢悠悠地往前走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