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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我想看你喝酒后的模樣。”謝緣囑咐道,他這回很直接。
桑意瞥了他一眼,仰頭喝了,把米花糖嚼進嘴中,還沒咽下肚的時候,腳步就已經虛浮了起來。
他的酒量是真淺。外面賣的這種白酒釀成不過十幾天,辣味有,回味不重,桑意卻被這種辛辣氣息沖得頭暈,要知道他在家中一向是只喝果酒的。謝緣在旁邊牽著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走出好多步以后,桑意伸手揉著太陽穴,這才后知后覺地補問了一聲:“我為什么要喝酒?”
謝緣低聲道:“……因為酒后吐真言。”
桑意沒聽清,又問了一遍,這會兒已經顯出了一點迷迷瞪瞪的傻氣。他認真盯著地面,努力想穩住自己的步子,看到最后幾乎分辨不出地面的淺痕與人的腳,只能感覺到有個人托著他的臂彎,很堅實有力,而且溫暖。
謝緣問他:“醉了么?”
桑意想了想:“還差一點罷。”
謝緣便再喂他喝了一碗酒。桑意喝完后,直接就扒著謝緣不動了:“你等等我,我緩一緩,我走不動路。”
謝緣很有耐心,停下來等他,伸手給他整理耳側的碎發。桑意緩了好半天,然后又說:“走罷。”
謝緣平穩地帶著他,桑意深一腳淺一腳,走到一半繞路回家,途中有人的車馬驚了,發狂的馬蹶蹄子狂奔而來,桑意腦子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地把謝緣往旁邊一撲,死死抵在墻邊,手指微微發涼:“城,夫君,我們離街面遠些罷。”
風聲呼嘯而過,街市上的動亂須臾就停止了,謝緣低頭看他,將他的手指一一收進手心攏起,握住,沒有動也沒有說話。旁邊人來人往,已經有不少人往這邊投來詫異和好奇的目光,這些目光燒在桑意身上,提醒著他——
提醒著他是誰,本來是誰,現在是誰,他看謝緣是他的軍主,而他竟然趁著他不記得,以枕邊人的身份如此僭越。他勾引他、把他當成與其他所有人一樣的攻略對象,企圖利用他的愛為自己鋪路,罪不可恕。
桑意嗖地一下抽身離去,退后幾步,聲音聽起來不是很清醒,又十分嚴肅:“不,不能這樣……”
謝緣卻上前一步,將他扯進了懷里,攬著他往外走:“不能怎樣?”
桑意抬頭看他,似乎有點困惑。謝緣又不說話了,牽著他離開了這條喧嘩的街市,回到幽幽涼涼的小巷中,將他抵在巷路的墻邊溫柔親吻。
“小桑,你是壞人么?”謝緣輕聲問,“回答我,說了我就背著你回去。”
“不說我就抱你回去。”
桑意此刻徹底忘光了這個世界的事,一心沉浸在從前,他只是他的一個軍師,青梅竹馬,從不僭越,當書童陪床時也要安安分分,不得有他心。
但是他說什么……要抱他回去?
他有點為難:“不要抱我,被別人看見了不好,你這個瓜皮,不能這樣,我不是……我不是壞人,不會害你。”
謝緣笑出了聲,蹲身將他背起來往回走:“好,你不是壞人,我相信你。”
第二天,桑意從床上爬起來時,已經將昨晚的事忘光了。系統一如既往的沉默,他就當它不存在。桑意跟謝緣道了別,這便坐上了去往北疆的馬車。
此時正值夏日,北疆雪山上卻冷得很,桑意把自己裹得很厚實,先熟悉了一番自己的隊伍,而后挨個去見當地值守領事的軍官,配發任務,了解情況。讓他有點意外的是,他底下的二把手正是顧羨,他上回向皇帝隨口推舉過的那個顧氏小郎。
他將他叫來問話。
顧羨本人比他年長一些,長相老實敦厚,眼光卻銳利得很:“在下平陵顧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