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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意舉起雙手表示清白:“沒有我放出的這個消息,皇帝那邊遲早也要把瓜皮清算掉,謝家兩邊的風險,一邊是朝堂,一邊是與他合作練兵的東洲人——皇帝想他服從安順,東洲人卻想他死,想吞并整個謝家。我這一世的身份在瓜皮面前說不上話,這次放出消息之前是經(jīng)過慎重考慮的——我嫁禍了東洲人,可以引起瓜皮的懷疑,從而重新審視這段合作關(guān)系;與此同時,來自皇家的審查與清算也是對他的保護,是免費的皇家保鏢。現(xiàn)在瓜皮阿爹去世了,如果我是東洲人,定然會選在這個時刻下殺手。”
【所以你要?】
“按照原來的計劃,只能將錯就錯了,我還是得走,進一步刺激一下城主,好讓他想起我。”桑意搖搖頭,“這一關(guān)……無論我和城主是否在一起,一定都是要過的。”
【我看你就是想跑路吧?啊?】
“別瞎說,怎么可能。”桑意擺擺手。
夜色濃重時,桑意起身出門,避過在門前守候的侍衛(wèi),徑直去了書客房那一邊。他們剛來涪京不久,宅邸中大多是謝月的原班人馬,對桑意并不熟悉,只曉得自家家主帶了個人過來,要求他們盯好看緊,防止溜走。幾天半月地觀察下來,只見桑意文弱,聽說原來是唱戲的,眾人看他的眼光也不免帶上一點偏見,覺得他女氣沒用,不需要多操心。
所以現(xiàn)在他突然來到客房,別人其實是沒有準備的。桑意光明正大地走了進去,一路暢通無阻,越過屏風看見了床榻上的病人——眉眼與他九分相似,右手正在經(jīng)人換藥,露出錯位的關(guān)節(jié)與白皙的皮膚。
一旁的侍女不知道他為什么要盯著這小倌的手臂看,顯得十分在意的樣子,不禁惶恐地問道:“您是爺房里那位……桑先生?您是要……?”
桑意收回視線,又失神了片刻,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肅殺而冰冷:“回頭告訴你們爺,我要走了。”
“啊?走哪去?您什么時候回來?”
“與君長決。”桑意輕聲說,“再也……不見。”
第40章 .金主寶貝不撒嬌
從涪京到江陵, 六月里天,乘船半月,乘車半月, 桑意日夜兼程騎馬, 胯都險些顛碎, 終于還是在十天之內(nèi)趕回了江陵, 沖進茶館中便睡了, 醒了之后才知道已經(jīng)過去兩天兩夜。若不是掌柜的和茶童一行人把他房門轟開, 拽著他起來啃幾個饅頭, 他說不定要在睡夢中餓暈過去。
茶童告訴他:“上回您說去會佳人,結(jié)果就一去不回了,我們都以為您被人抓去了府上當贅婿,正準備商量著各自跑路。”
桑意瞪著他們:“出息,別人家的人都是鐵板一塊,就你們整天想著跑路。”
那掌柜的道:“誰家不是樹倒猢猻散,我前幾日聽街坊里八卦閑談, 說是那邊南樓的東家倒臺了, 一時間人心惶惶,各自都不知道怎么辦呢。”
桑意:“……”
茶童趁機獻議:“我瞧著這就是個大好時機,要不趁機低價把南樓中人挖幾個過來, 我瞅著那個經(jīng)常往咱們這跑的桑青公子就不錯!以往謝家人壟斷業(yè)界, 現(xiàn)在就是咱們絕地反殺的大好時機。”
桑意:“……”
一屋子人望著他, 目光熱切, 桑意耳邊傳來了系統(tǒng)放誕不羈的笑聲:“嘻嘻嘻去吧去吧, 你都跑路了,還怕順便吞并一點謝家的家產(chǎn)嗎?你也不用怕,我教你一個辦法,如果謝緣找你秋后算賬,你也可以說成暫時幫他保管家業(yè)。”
桑意揉太陽穴,一抬頭又是一屋子人熱切閃亮的眼神,目光復雜:“我害怕。”
“不用怕,我們今日也聽到了八卦說,您以前也是南樓出來的罷?不要緊,挖墻腳的事您不好做,我們?nèi)プ鼍褪橇耍残酿B(yǎng)老發(fā)工資就成。”掌柜的露出一個端莊的微笑。
“不不不我真的害怕……”桑意連連擺手,然而并沒有人聽他說話,茶樓中一干人等頓時走了個干凈,只留他一個人坐在桌邊,還有掌柜的小女兒往他膝蓋上爬,搶他手里的花生米吃。
茶館中人才濟濟,半日時間,竟然就說動了一大幫人回來,又找了人過來重新整修店面。那掌柜的雷厲風行,又看中了臨近的一棟樓,出面談妥,并要桑意考慮簽字買下,作為開拓場地的舉措。桑意一看挖來的好些人中都有熟面孔,一個二個愁云慘淡,都還在為謝緣疑似倒臺的消息發(fā)愁,不由得嘆了口氣,橫下心來道:“那行吧,先這么安置著。”
半夜,桑意的房門又被扛著行李背包的桑青給撞開了,小白兔直接把他撲倒在窗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先生你回來了,我好些天找不到你。他們說謝老板回不來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家里人病了要用錢,我也不敢回家去見他們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