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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煙此前孕中發(fā)來的信里,也向他提及過南樓的狀況,因為分身乏術(shù),所以實在沒有來得及料理樓里的事,據(jù)悉大部分人因為怕被牽連,都暫時遷去了城南的一處小茶館中。
謝緣坐在一邊翻閱著信件,座下隨從匆忙把室內(nèi)堆疊起來的桌椅擺件歸位原樣,弄出了叮叮當當一陣響聲。
謝緣說:“你們先退下吧?!?
眾人都下去了,留他一個人在往常的書房中,跪立桌前想事。不一會兒,他聽見有人敲門,等人進來了一看,卻發(fā)現(xiàn)是桑青和他的帶班師父。
桑青很激動:“太好了,您沒死!”
這話方一出口,他腦袋上變挨了老師父的一記爆栗:“怎么說話的這孩子?!倍蠊ЧЬ淳吹貙λ卸Y拜道:“剛剛知道爺回來了,所以帶著桑青過來見您,也想將大家的情況跟您報備一番?!?
謝緣請他們坐下。桑青坐了一會兒后惴惴不安,跑出門去泡了茶,回來給另外兩個人端上。
老師父道:“咱們都在城南茶館中住著,聽說是小桑的地方,大家也不愿耽誤了正經(jīng)事業(yè),該唱戲出場的還是在唱,那邊掌柜的為人也好,不曾苛待我們。您若是回來都收整好了,說一聲,咱們大家伙兒就能立刻搬回來?!?
“再就是……”老師父欲言又止。
謝緣道:“你說?!?
“也有一些人……愿意留在小桑那邊,與那邊掌柜的簽了契,說是咱們這兒合約期滿了就過去那邊。這一小部分人大約以后是回來不了的?!?
謝緣低頭看著茶杯,嗅著熟悉的香氣,沉默無言。半晌后,他道了聲:“我知道了,由他們?nèi)チT。我自己這里事發(fā)突然,也沒來得及顧念樓里,你們先在那邊呆著,是走是留隨意,等我把這邊的事安頓好了,你們再回來罷?!?
桑青喜上眉梢,眼巴巴地道:“您回來了,桑先生也快回來了,不過不要緊的,我們同先生關(guān)系這么好,在哪邊都是一樣的。”
謝緣板了一早上的臉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波瀾,唇邊掛上一絲沒什么熱度的笑意:“是,在哪邊都是一樣的……等他回來了,我還要謝過他替我安置你們的幫扶之情?!?
桑青一根筋,硬是沒聽出他話里有什么不對,老師父卻覺出了幾分異樣,不敢多言,帶著桑青幫謝緣手下的人把樓里清掃整理了一遍,而后就乘車回去了。
“桑先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他的心腹揣度著他的情緒,恨聲說道,“早知道那廝是那樣的人,此前的情深風度都是裝出來的,您也不必如此用情。”
這一路跟過來,這名心腹手把手查明了各類消息的來源,最后揪出牽頭人是在桑意那里。還有一點他尚未查清,但是已經(jīng)稟明情況,也即是那手上三點朱砂痣的小倌,同樣極有可能是桑意安排過來,籍此讓自己有理由脫身的。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滴水不漏,桑意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在外人眼里不過是一個被負心人傷了情的可憐人模樣,留謝緣一個人在京中應(yīng)對險象環(huán)生的局面。
“罷了?!敝x緣道。
“那南樓的事,就這樣處理著么?”心腹詢問道。
“若不是沒有查出來,我看了長姐的來信,多半還要感念他替我照顧樓里人的行為?,F(xiàn)在一看,恐怕從他買下那間茶館的時候,便已經(jīng)在謀劃著吞并我樓中人脈資源的事。”謝緣的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忽而問起另一個話題,“桑意他……贖身報批官府的流程,批下來了么?”
“回稟爺,早批下來了,只是還沒給送去。桑先生只帶走了最開始的那一份身契畫押書,真要算起流程來,目前還是不做數(shù)的,非要官府蓋印批準了,兩份書放在一起才算他自由人的證明。”
“那好,批下來的那一份銷毀掉,重新送一份上去報批?!敝x緣垂下眼,“讓它不過就是了,家奴沒有權(quán)利自主進行商貿(mào)活動,也無權(quán)購置茶館,他名下的所有東西,永遠都是我的?!?
心腹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這也算得上是見招拆招了,爺英明。”
心腹離開了,房中再次只剩下謝緣一人。他在桌前靜立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之后才端起那杯冷掉的茶,一飲而盡。
隔天,桑青收到了桑意的來信,說是將在一個月之后返回。桑青興沖沖地捧去給謝緣看了,換得了謝緣一個溫和的微笑,還有一句溫柔體貼的建議:“你桑先生希望你成才,不在私人感情上多消磨時間,到時候我去接他就好,等他休息好了,你天天賴在他身邊都是可以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