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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佑伸手指了指連城左手食指上紋鳳鎦金的指環(huán),連城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恨恨地拔下,重重地扣在桌面上,罷了罷了,既然已不是王后,這鳳紋指環(huán)也就沒什么意義了吧!便宜這小子了!
屋外殘紅敗柳,競放著最后的一絲喧囂。連惑的眼光有一絲空蒙。 今天正是半月時節(jié)。月亮的暈黃透過了月隱,灑下這個世間,一切都在朦朧中不真實起來。
“左將軍陵寢在哪?”
“回侯爺,昨日已葬之萬澋山!”
“備車,前方帶路!”
“是!”
連惑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中透過轎簾看窗外流動的風景,其實黑暗中也看不清什么,只偶爾劃過幾家懨懨的燈火,連惑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去看左世都,這個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牽引著他,他甚至不愿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行程,乘著夜色悄悄行走在萬澋山的路途中。
到達后連惑只帶了兩名隨從進入陵寢,車夫在山外候著,此刻已接近深夜,山林中鳥鳴蟲吟,熟悉卻又陌生,陵寢外冷風嗖嗖,兩名隨從皆是一陣瑟縮,唯有連惑鎮(zhèn)定地站在路中,金色的瞳孔隨著明動的火把發(fā)出妖異的光!
走過司馬道,墳前的供臺上除了祭奠用的食物外,還有一小把白色的滄浪花,連惑上前拿在手中聞了聞,香味猶在,花朵鮮嫩,看來不久前有人剛剛來過。拿起手邊的香,連城將其在長明燈前點燃,虔誠的拜了三拜。然后在墓前凝神靜默了許久,兩名侍衛(wèi)見主子呆立不動,疑惑地交耳相談著,過了不多會兒連惑睜開眼睛,將中指放入口中使勁一咬!
血順著指尖流下,滴到牌位上方。沿著“功忠文德左世都之位”蜿蜒而下,兩名侍衛(wèi)驚異地看著自己的主子,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陵寢外的月光光暈漸漸變成妖異的血紅色,連惑閉口默念,兩名侍衛(wèi)害怕地退到墻角,突然一聲尖銳的聲音劃破天際,像是金屬刀刃的摩擦聲,連惑雙目一睜,瞳孔隨著月光變成妖異的血紅,手指間的血已經(jīng)凝固,但牌位上用朱砂點過的“左世都”三字卻開始滲出血來。
“你若有執(zhí)念,便跟隨我走!”連惑的嗓音兀然響起,緊接著一聲長長的嘆息在空蕩的陵寢中繚繞,連惑唇角一勾,露出一絲詭譎的笑意,而牌位后方的墳頭有紅光漸漸涌出,再慢慢匯聚,最終成為一個不真切的人形……
連惑見此情景,連連后退了三步,對著后方兩名侍衛(wèi)冷聲吩咐道:“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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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約回城 邂逅恩離
一抹煙色畫出遠山的愁,裊裊的蜿蜓在連城的眉上,將輕攏的眉描畫地栩栩如生。靠著斑駁的廊柱,連城抬頭看向客棧古老的四角飛檐。院中的青萍漫過青石堆砌的拱門,延向深處,而那一端是依著遠山立在桃樹下吹著葉笛的男子。
抬手接住檐角滴下的露水,連城雙目空靈,深深眷戀著被朝霞染襯地熠熠生姿的天空。
“姑娘這般面容實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偏僻的驛路客棧的!”
連城看向站在她前方男子,高束的發(fā)髻,青色的緞袍,面容英俊,有著別人所沒有的細致,那雙眼是極美的,微微上挑的丹鳳,若能點上金粉,便是說不出的妖嬈!
連城被自己的想法嚇住了,隔著兩三尺的距離與他相視了很久,突然嫣然一笑。
“公子多慮了,我不是一個人!”
段恩離側(cè)頭看向桃園中風佑,復(fù)又看向連城,微笑地說道:“好曲子!”
連城以笑作答,是啊,好曲子,只是太過悲傷。
抬眼望向風佑,閉目吹笛的他仿若是這幅絕美的山水畫中最淡卻又最濃的一筆,就如那不經(jīng)意濺上的墨痕,隨興地就讓畫靈動起來。而他唇邊的葉也吹過連城眉尖的新愁,濃了又淡,淡了又濃;似把東隱的思念也吹入連城的眸中,深深淺淺的朦朧里滲出晶瑩;而他用唇血吹成桃花的落紅,落在連城的唇上,勾起連城記憶里的相思深種……
南陽都城已近,一路行來知道了許多事情,包括左世都的死和連惑的到來。
想起記憶中的那個少年將軍,想起相處時的歡樂種種,想來那天的心痛是為他,人到底是講究緣分的。連城黯然,復(fù)又想起近在咫尺的哥哥,可連城卻不敢相見了,原來相思重,相思累,見了卻又要分離,到那時,自己又如何能承受?
“姑娘也是往都城去的嗎?”
男子彬彬有禮,談吐間有讓人說不出的親切,連城點點頭,示意他可以坐下來談話,他淡笑的眼眸掃過被露水沾濕的階凳,不介意地用袖子擦了擦,俯身坐下。
“公子是一個人嗎?”
他頷首。
“來南陽可是為了尋親?”
“是尋人,我在找一個偷兒,她偷了我很重要的東西!”
垂手摸了摸空蕩蕩的下擺,男子苦笑,仿若又見到天都市集上那個楚楚的女子,靈動的大眼睛卻閃著狡詐的光。
――“姑娘,你可是‘取’了在下的玉佩?”段恩離好脾氣地指了指那女子正想往懷里藏的物件。誰料那女子什么也不說就站在那哭了出來,周圍開始有人圍觀,男子無奈,再次說道:“姑娘,這玉佩后面有一個‘毓’字,是在下很重要的東西,還望你能還給在下!”那女子哭得更兇了,旁邊有人開始問她,誰知她張口“啊!啊……”的什么也說不出來。原來是個啞巴,男子心口一沉,人類慣有的同情心里發(fā)作,路人都開始紛紛指責無辜的他,甚至有幾個高大的漢子將他圍住。男子想解釋又不知從哪說起,隔著人群看向偷他玉佩的姑娘,到這時哪還有人的影子?
連城看他沉思不由得輕笑。
“公子,這天下之大,如何尋得這無名無姓的偷兒?”
“只要有心,定能尋得!”
連城看著段恩離細致的側(cè)臉,這男人看似柔弱儒雅,卻不曾料到是個意志堅忍的人,而他柔情的雙眼卻隱藏著淡漠,手指間的繭子看得出是個慣使刀劍的人。
“不知公子如何稱呼?”連城本不是一個多事的人,但對恩離莫名的親切感使得她不禁問出口。
“在下姓段,名恩離!”
“原來是‘一品公子’,失禮了!”段恩離愕然,他沒料到在這鄉(xiāng)野間也能遇到如此有見識的女子,側(cè)目打量連城,嬌嫩如花的顏面,清雅的氣質(zhì),論姿色,怕是這天下無人能及,只是再大點方能更好,無意看到連城金色的瞳孔,難道說?
“姑娘可是姓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