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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們聽說大都督有冤情的事了嗎?”
“聽到了,當然聽到了!我兄弟那天在場。你們沒見啊!昏天黑地,飛沙走石的。等到副都督獻完花,那雨下的就跟漏了似的。”
時刻已是正午,值班的士兵湊在一角低聲的聊著天,沒有人注意到站在廊下拐角處的連城。
“瞎說,我在城里怎么不知道。”
“所以叫奇怪啊!我事后還去了,那地方真的是泥濘一片,老粗的樹咵咵的倒在一邊。不騙你!”
“老劉你得了吧。瞧你說的。不過,咱們左將軍那么好的一個人,就這么被人害死了,還真便宜了萬俟清那家伙!”
老劉突然壓低了聲音,四下看看,神秘的說:“我和你們說,這里面有問題!”
有問題?什么問題?連城突然渾身冰冷起來,一種極不好的預感撲面而來,下意識的,仿佛看到了世都死亡時的樣子,于是從心底泛起一股森冷的寒意。
連城眉頭一蹵,身子微微傾斜,就聽老劉說:“萬俟清的尸體是我收的,在城樓東邊。可是大家都知道,將軍是被西邊的流箭射傷的!”
“啊?老劉,這么重要的情況你怎么不說呢!”
“誒,我憑什么要說啊!也許是萬俟清射完后,跑到東邊看無處可逃才自殺的也不一定啊!不過,要是真是萬俟清干的,你說那大都督憑啥這大的怨氣?”
幾個人面面相覷,連城悄悄轉身離開,心怦怦跳的厲害!
憑著女性的敏感,連城覺得此事確有幾分蹊蹺,腦中不知怎的,一下閃過范梁府中那副懷沙的畫像。當初聽到范梁請求賜婚的時候,她的心里就有什么東西動了下。那張嫵媚妖嬈的畫不期然的躍出來,懷沙是美麗的,裸體的懷沙充滿了媚惑,但是震撼她的不是畫本身,而是那個畫畫的人必須以怎樣的瘋狂才能畫出這樣一副無中生有的畫!這種逼真已經不是想象可以概括,完全是幻覺,是他“親眼”所見!
怔仲間,身體的重心猛然向后方轉移,沒有防及的,連惑一把把她拉進懷里,雙臂緊緊環住,柔卻重,可令連城滿滿的嗅到他身上男人特有的陽剛之氣。
“又亂跑!”嗓音里飽含初醒時的慵懶和沙啞。
連城沒有掙脫,順勢倒進哥哥的懷里,靜靜的,啤趼剛剛澎湃的心情。
哥哥的懷抱總是像是烈日的烘烤,讓人不覺紅了雙頰。但心情卻像極了自己喜歡吃的蜜制蓮藕的味道。
“是哥哥憊懶了,日上了三桿還不起!”反身抱住連惑,連城蹭了蹭他的前襟,低道。
有一些癢,連惑動了下身子,連城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前,微垂著的腦袋,呼吸直接滲進了心的領域里。
“哥哥……”連城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沒……沒事!”連城不知道該怎么說,只是緊緊抓住連惑的手不肯放開。
連惑沒有逼她,只是輕輕的帶進內殿,順手從桌上拿起一杯茶遞給連城。連城松開連惑,雙手捧著,慢慢的啜飲著。
連惑靜靜的看著她,充滿馨香與溫暖的宮室漸漸撫平連城的激動。良久,連城才說:“哥,左世都……是不是有冤情?”
“是那些傳言嗎?自有他們南陽的人處理。你什么時候也關心起左世都了?”連惑開著無關緊要的玩笑,但是連城的關心還是讓他的心扎了一下。
“不……不是。我只是覺得懷沙……就是副都督和左世都可能不一般。來南陽的時候,懷沙幫了我很多忙。”
連惑眼神閃了閃,道:“他們是不一般,不是有孩子了嗎?”
連城喃喃的說:“哦……真是這樣嗎?那世都是真的被萬俟清殺死的嗎?”
連惑劍眉一挑,聲音依然平靜:“怎么?”
連城抿了抿嘴唇,把自己在范梁莊子里見到的和方才聽到的合盤托出,“哥,你說,是不是……”
這個結論太武斷了,僅憑一幅畫就推斷是范梁害死世都顯得太過荒謬,可是連城又無法抹去那強烈的直覺,只好求助的看著連惑。
連惑起身將連城擁進懷里,輕語道:“別操心,這些事我會去處理的!”
洞中密謀 萬澋冰窟
“副都督,不好了,太子府的人過來傳話,說太子殿下已經三日未歸了!”
躺在床榻上正搖著折扇的懷沙聽了立刻坐起身來,大聲問道:
“三日未歸,為何拖延至今日才報?”
那傳話的侍女聽了頗為委屈地低下頭,懷沙起身在屋內焦急地踱著,額頭上的汗珠小溪一樣匯聚起來,不停地往下墜著。眼下大婚儀式正緊鑼密鼓地操辦著,墨蛟偏在這個時候玩失蹤,懷沙是孕婦,本就體溫高些,再加上這一急,身上的衣衫濕了大半。
思量再三,懷沙猛地停下步伐,高聲吩咐道:
“立刻備車,我要進宮!”
連城靜靜地倚在窗沿,手中一只畫筆輕輕抵著嬌艷的下唇,看那些宮女行走在花叢邊。輕嗅著風中淡淡的芬芳,眼神無意掃過那樹正在盛開的花朵,不由得淺笑。翠綠的葉子上面帶有若絮般絨絨的纖毛,一個個鋸齒邊兒讓寬大的葉子在風中多了一絲靈動,每一簇花都由六個淡粉色的花蕾組成,五個花蕾如眾星捧月般護住中間的一朵,部分花簇里中間的一朵已然綻開,粉色的花瓣已淡成白色,黃黃的花蕊更讓花朵別有新意!深吸一口,淡淡的花香清新、自然,一如哥哥身上淺淺的味道。
于是低頭草草勾上幾筆,抬頭再看時,恰逢一陣清風吹過,剛剛的花朵隨風飄落,唯留疏影暗香……
連城低眉輕顰,正欲惋惜,忽聽門外有人來報:“莽軍副都督易懷沙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