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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枯骨.連城最新章節!
”他說著站起身,在那加眼前踱著方步,“你只要告訴我方位,一句話!”
那加呼呼地喘著氣,聽了他的話,忽而虛弱地笑起來:“風佑,我不過是個傀儡皇帝,你以為我真的知道天都地宮的秘密嗎?就算我知道了,我又怎會將祖宗的長眠之地說與你聽?我一個將死之人,活著,也不過一日兩日,你覺得我會怕死嗎?”
風佑的眼睛瞇了起來,不悅地皺起眉頭,他瞪了那加一眼,發狠道:“好!你不怕死是吧?你們倆送他到屋外待上一待,我倒要看看他能硬到什么程度!”
風佑說完又往椅子上一坐,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一開門,冷風撲面而來,那加頓時覺得肺中一澀,引發他劇烈咳嗽。
輕煙從墻角的蟠虺紅銅香爐中裊裊升起,在空中伸展成優雅的造型,整間屋子都充滿了幽幽的香氣,風佑微閉上雙目,深深吸了一口,靠在軟榻上小憩,時間一點點地流逝,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尖銳的女聲打破了午后的寧靜。風佑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三兩步沖出屋外,雪地里,連城正抱著縮成一團的那加,他瘦削的臉上呈現出將死的烏青色。
“風佑!你不是人!他已經什么都讓給你了,為什么你還要這么折磨他?你沒有心,沒有感情,你是個十足的禽獸!”
連城嚎哭著,控訴著,金色的雙瞳里是賁張的血絲,風佑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了真切的恨,她是真的恨他,如果此刻手中有把刀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插入他的胸膛吧。
“大膽!”士兵尖銳的刀刃指向連城白皙的頸項,風佑抬手制止,眼光掃過立在連城身旁的侍衛。
“王……昨日是您讓小的在這個時辰將夫人帶來見你的!”
侍衛有些怯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引來了大禍,畢竟女子彪悍的言語極可能招來殺身之罪,而他們暴戾的王會不會牽連自己呢?
風佑一步步地走下臺階,腳步緩慢而沉重,沉郁的目光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終于,他站到了連城的面前,從上往下俯視著她。午后的陽光為他的身形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邊,發際的反光像是泛起微微的銀色,連城的眼睛毫不示弱地看著他,讓他的目光有一瞬間退縮,這樣的眼神與年末最后溫暖的金色陽光交匯了別樣的從容滄桑,顯得他有點蒼老和疲累,
然后他笑了,眼里盛滿了苦楚和無奈,連城察覺到有什么從他的眼里流失,那是他與她的愛,他不再信她,也許……也不再相信自己……
“告訴我地宮的方位和東隱圣物的行蹤,我放了他……”
侍衛舉著火把將原本幽暗的通道照的燈火通明,火光照耀下,風佑的臉遙遠而陌生。那加有些清醒了,風佑讓人為他穿上厚厚的外袍一起帶入地宮,連城緊緊牽著那加的手,寸步不離,一直防備地看著他,而風佑的目光似乎故意不放在她的身上。
“王!”
侍衛將那三件寶物遞了過來,風佑伸手接過,沉默著將它們一一放入石門上的凹槽,完畢后石門依舊紋絲不動,風佑皺了皺眉,盯著右方青龍腹部的碗狀空隙看了許久,然后轉身看向連城:
“是什么?”
連城不語,下意識扶著那加后退了幾步,風佑眼中的殺意一閃即過,偏了偏頭,旁邊的侍衛立刻將那加從連城手中搶了過來。
“連城,別告訴他!”
撕扯中那加大聲叫著,不住的往外咳血,連城心痛地看著他,又無力地看向風佑,火光中他靜默著,凝視著她,高大的身軀向她投出了黑影,在火光搖曳下,張牙舞爪地將她整個人都籠罩起來。
“連城,你知道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他的嗓音殘酷而冰冷,連城的目光在他和那加之間游移,那泫然欲泣的面容讓人心都跟著碎了。
“我不知道!”
她顫抖著、乞求著,風佑藍色的眸光一黯,看了眼抓住那加的士兵,那士兵強壯的手臂用力扭轉那加的手肘,寂靜中能清晰地聽到骨骼扭曲的脆響,那加悶哼一聲,癱軟下去,連城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唇,跟著癱坐在冰冷的石面上,眼淚洶涌而出,連城哽咽著,說不出話,驚恐地瞪著風佑。
“是什么?”
風佑又問,連城覺得自己崩潰了,那個站在正前方的那個人,那個人……
直到現在連城才真正明白為什么人們要稱他為“羅剎鬼王”此刻的他真的就是一只從地獄中走來的惡鬼,兇殘、嗜血、毫無人性。
“我……我真的不知道……”
“連城!”
風佑突然暴喝一聲,所有人都震得一抖,火光不停地跳躍著,照的他與她的臉都變為猙獰的青白。
“噌”寶劍出鞘,覆海藍色的幽光在黑暗中劃過美麗的弧度,那冰冷的劍鋒頂著那加的頭,風佑的眼變成深深的藍,像深夜暴風前夕的天空。
“是水!”連城尖叫起來!手臂向前,艱難地撐著自己的身軀,死盯著風佑的劍。她歇斯底里的大喊著:“是水,東隱霧江的水!那綿延了數萬年,澤福了東隱子民的霧江之水,它才是東隱的至寶!”
劍鋒慢慢滑落,連城的哭聲跟著它慢慢止息了下來,士兵的手一松,那加軟軟地倒向地面,連城沖過去抱住他,哭著看他的臉,低喊著他的名字,而一旁的風佑一直冷冷地看著她。
“王!”
侍衛在風佑耳邊低喚。
“去找!”
“是!”
連城抱著那加不敢再去看他,低垂的眼光看見一雙皂青的布靴,它慢慢地,慢慢地踱到自己面前,停留了數秒,然后腳尖滑動,另一只腳跟了上去,一步步,走遠……
位于西側的偏殿并不起眼,屋子本作為官員上朝前小息之地,頗有些陰暗。透過雕刻成菖蒲葉狀的窗格,可以看到外面院里幾棵光禿的桐樹。屋子的兩側是書架,上面擺放著厚薄不均的諸多卷帙。房屋中間一張紅漆幾案,光滑的桌面空無一物。
風佑靠在太師椅上,將腳不雅的翹在幾案上,椅子的前腳翹起,后兩腳支撐著上面的重量微微搖晃,透過窗格向外看,風佑的眼神空寂而落寞,完全沒有喜色。太陽漸漸西沉,橘紅色的余暉從窗格間映照下來,溫潤了冬日的時光。
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風佑低聲應了一句,目光并沒有從窗外收回來,門吱呀地開了,有人走了進來,帶著屋外的冷風,風佑皺了皺眉頭,緩緩轉回目光,看見的竟是蒙虎黝黑而風塵仆仆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