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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是什么感覺?
夢里的她撐著一把溫溫的油紙傘,候在蔓蔓荼蘼花的庭院,地上積滿了水洼,透過被雨水滌清的倒影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臉。
然后睜眼間,夢就醒了,于是我再也看不到她傘下真實的臉……
坐在她的床前,我撫摸著她毫無生氣的容顏。想著,一切都是注定的,有些人,一旦相遇,就會恍如隔世,相見恨晚;有些人,即使同床共枕,也總覺得形同陌路,咫尺天涯。
南陽在南,比烈炎更熱的南。
北里在北,比冰雪更冷的北。
是怎樣的業力,會牽引兩個人,相隔南北,卻在浩渺的時空中相見?
地宮中取出的神罰錄不過是本無字天書,我將它供在帝閣的祭臺前,時時提醒著自己的愚蠢。什么前世今生的緣孽?什么宿命的仇敵?我只知道我愛這個女人,哪怕她令我遍體鱗傷,我也不能改變愛她的事實。我愛她,也恨她,時間消磨了愛情原本的模樣,讓它因交戰而變得破敗與猙獰,可愛還是愛,就像此刻,我要的仍只是她能醒來,哪怕醒來后依舊是冷漠,我也無怨。
葉姜走前的一夜,我們說了很多,她說這一生背叛了最愛的人,不是因為對我的恩,而是因為對他的恨。她恨他,因為不愛所以背叛,那么連城背叛我是為了什么呢?
她說我這一生最累,可連城最苦,她的愛從不敢說出口,埋在心里,慢慢滲透,任由所愛誤會、折磨、背叛!我不懂,她說的是我嗎?連城愛我嗎?
“她若不愛你,為何會有那條腰帶?風佑,你當真看不清嗎?是你傷了她啊,別忘了,是你先娶的我,即使我們不是真正的夫妻,也是你先放的手。而現在眾妃環繞的你又有什么資格去苛求她對你的忠誠呢?”
葉姜的話讓我深陷冰窟之中,難道真是我錯了嗎?
梁上掛著三尺白綾,風絲絲地吹入,使它有了神采,仿佛飛舞起來。葉姜站得很高,我呆呆地看她,她低下頭沖我微笑,然后望向高高的承塵,我還記得她離去前的低喃,她說:
“惑,你且等我,這一生是愛多,還是恨多,奈何橋邊我再與你說……”
這一生,是愛多一點,還是恨多一點?你何時會對我說?
我貶了淑妃,不是因為她擅自宣讀了廢后詔書,而是我認為這一切都該結束了!
年少時曾有人說我命中該有一子,于是它也成了我今天擁有如此龐大后宮的原因之一。如今看著她的臉,我突覺自己可笑,原來我也終究是個凡人,結婚生子,有了天下,也希望它能世世代代的延續下去,可那天她跪在我腳下說了什么?難道我在百姓眼中仍是一個昏君嗎?難道我理想中的國家真的不切實際嗎?我握著她的手,希望她在下一刻能夠醒來,然而多少個下一刻過去了,她依舊靜靜地閉著雙眼。這世間再沒有比她更聰慧的女子,而我早該緊緊抓住她,子嗣又能怎樣?一個根基不穩的國家如何能指望它千秋百代呢?
連城,我只想要你,只要你,只有你能填滿我空虛的心,這偌大的宮殿,沉睡的你,日日消磨著我求生的欲望,如果你再不醒,我該怎么辦?
佳麗數百就這樣被我遣送出宮,天都終于安靜了,我立在陽光下大笑,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有人說我瘋了,說我定是那天被你下了蠱,我想是的,這蠱早在遇見你的第一眼就種下了,今生再無可能逃脫。
愛上你的那一天起心一直就是寂寞的,因為得不到你的回應,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來,誰的心被偷走,誰就只能在這種寂寞里原罪。是我不好,是我愛上你,深深的愛上你,不肯松手,不愿松手,我想你一定是恨我,恨這個關押你的深宮,即使醒來也無法改變悲傷的命運。
我想過一千次你醒來時的樣子,也想過一千次你再也無法醒來時我的樣子,然而我還是被你那句:你是誰?震懾住了,不是驚訝,而是感激上蒼真的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那夜我伸開手臂將你深深地擁在懷里,臉埋進你的發絲里,我說連城,你是我的妻,我們都發過誓,永不離棄……
溫熱的淚水順著你的頸,緩緩流下,我看到你的嘴角揚起笑容,那笑容如蓮池中蓮花的精魂,傾國傾城……
我尋來桃花塢的那把焦尾琴,月下泛舟時,看她將它放在膝間,古琴在白光的照耀下泛著幽藍.她的手臂如流水般輕柔的飛舞,淡紫的紗衣蓋不住她細膩的肌膚.烏黑的長發散落在身后,晚風輕撫,長發肆意的隨風飄舞,露出精致的容顏.肌如瑩雪。于是我就這樣醉了,愛她十載,唯有此刻,她是真正屬于我的,夜風中,她的眼眸燦爛如星,盛滿對我的柔情。
我怕她厭倦深宮,于是帶她走遍山河,我們在東隱霧江水岸的吊腳樓上聽笛聲的悠揚,看棕櫚樹叢下的燦爛春光,而這一切都勝不過她在我耳邊甜美的呻吟。
悸動、迷亂、沉醉!
墮落、升華、饜足!
我們盲目地被一股魔力驅策著,渴望合而為一,想將對方深深崁入體內,認命地被欲望擺布,時隔四年,當我再一次觸摸到她柔軟的身軀,才真正體味到男人對女人的饑渴的極致,恍惚中,所有的思緒都凈空了,沒有記憶,只是感受著熱情,一起摩擦沖撞柔軟的地方,也許有先后,也許是一起,攀過臨界的爆發點,不依不饒又不肯離去,還要更多,跌與宕,來與往……
不知道誰先尋找彼此的欲望,只知道有個聲音在叫囂著空虛……
不知道如何去紓解,只知道朝著芳香四溢的方向……
我第一次如此沉迷在肉體的欲念中,哪怕是從前年輕的彼此也不曾有今日這般的荒唐。她熱情的迎合甚至讓我忘卻了君王的責任,一再的顛覆。
七天,江岸竹樓的紅帳在水岸飄逸了整整七天,直到我和她皆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