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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簡文冷哼了一聲,沒再理他,拉著黎央回到休息室,砰的一聲把門甩上了。
“他來找你干什么?”謝簡文有點郁悶地問。
黎央本來不知道謝簡文為什么突然把自己拉過去,現在明白了,心里只覺得替原主不值。
他想到之前李傾塬那個癡心妄想的央告,搖頭笑道:“你都不能想象,他來求我復合,這些天沒完沒了的。”
“什么?”謝簡文難以置信地說,“他在做夢嗎?”
黎央攤手道:“誰知道呢,所以我懷疑他腦子出問題不是沒有緣由的。”
謝簡文想到方才的畫面,生氣地說:“他剛剛都差點推到你,氣死我了,連一斤想找你抱著我都不讓,他竟然想抓你肩膀!”
“別生氣,沒抓到嘛不是,”黎央坐到他旁邊,說,“不過你也太沖動,這是在外面,萬一攝像頭錄到了,讓你粉絲看見怎么辦?”
“我又沒做錯事,怕什么,粉絲有權利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樣子。”
黎央開玩笑地問道:“不怕粉絲流失?她們好多人可都喜歡你溫柔的樣子呢。”
“如果真是喜歡我的人,應該喜歡真正的我,”謝簡文忽然說,“我不想騙她們什么。出道以來,我唯一瞞著她們的事情,就是之前和你的傳聞,沒有及時澄清。”
黎央沒想到他會說這個,愣了下,心里一沉,低聲說:“抱歉。”
“不用,”謝簡文望著他,說,“以前沒能澄清,現在我也不想澄清了。”
“啊?”
謝簡文剛剛去給他哥打電話,主要就是因為李傾塬的出現,實在讓他心煩。
他咨詢他哥,怎么才能讓黎央有點喜歡自己,或者明白自己的喜歡。
結果嚴景洛卻說,別擔心,你就去表白吧,我覺得他其實也喜歡你。
謝簡文聽了覺得匪夷所思,因為他壓根沒從任何地方得出來過這個論點,哪敢表白。
可是他哥篤定得很,讓他好好考慮一下。
謝簡文本來是打算好好考慮的。
如果不知道李傾塬要來找黎央復合的話。
可是現在他不想考慮了。
憑什么,連李傾塬那種人都敢舔著臉要求黎央和他在一起。
自己卻連一句心里話都不敢說,不敢問?
“我不想澄清,”謝簡文用盡全力忽視內心巨大的緊張,佯裝平靜,咬字清晰而緩慢,“我不想告訴粉絲,這是假的。”
“但是……”黎央愣愣地指出了他的前后矛盾,“你說了不該騙粉絲的。”
“就是因為不騙她們,也不想騙我自己,”謝簡文走近了一點,說,“所以才不想說事情是假的。”
這話里的邏輯層次很值得推敲,黎央聽完之后,下意識在腦海里推演了一番,然后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想錯了,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需要重新理解。
謝簡文卻不給他重來的機會,因為他自己也不能保證從這里出去之后,還敢不敢再說一次。
他索性一鼓作氣,直接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黎央不明白,也不敢明白,頓時不知所措地陷入了恐慌。他本能上覺得不可思議,可是心里想到那枚袖扣,又不易察覺地產生著幾分希冀。
種種情緒紛擾之下,他真的不知說什么才好,緊張地回避了謝簡文的目光,心里盼著對方趕緊主動換個話題,不管轉移得多拙劣,他一定配合演出。
謝簡文不換,而且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的意思就是……你有沒有,一點也可以,也喜歡……我?”謝簡文干脆把話里的意思都直白地翻譯出來,聲音很輕,重音放在“也喜歡”三個字上。
他希望自己能相信嚴景洛,希望嚴景洛依然是那個從來不出錯的大哥,在任何一件事上。
但他也是真的不安,不知道會迎來什么樣的答案。
有沒有也喜歡他?
有啊,太有了。
費勁隱藏的心事忽然被捅破,黎央心里不禁一驚,隨即又辨出這個句子里似乎包含某種信息。
他依舊低著頭,懵懵地呢喃:“……也?”
什么叫也?
是說我也喜歡你,和其他無數人一樣喜歡你。
還是……
而謝簡文緊張地盯著他。
不是拒絕,黎央沒有拒絕。
難道哥說的是真的?
謝簡文心中暗喜,微微向前傾身,幾乎要觸碰到對方的鼻尖才停止靠近,眨了眨眼睛,仔細盯著近在咫尺的人。
他的心情從孤注一擲,開始轉向滿懷期待,試探地小聲說:“也,像我也喜歡你一樣?”
“……”
黎央驟然更加慌亂起來,把視線投向謝簡文,距離太近,一抬眼就對上沉靜深邃的一雙眼眸,叫他突然聯想到了雪山下的湖水。
現在湖里沒有別的。湖水一如既往澄澈,倒映出手足無措的他自己。
全是他自己。
對著這樣一雙眼睛,他沒辦法說出違心的話,可心底又不知道能不能承認,沉默半天,才低低地問了一句重復的話:“你也喜歡我?”
卻沒意識到同樣的一個也字,已經承認了多少東西。
謝簡文必定是做閱讀理解的高手,因為他聞弦音而知雅意,立刻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從驚喜到接受,他甚至沒有猶豫到半秒鐘,就像他也曾只用一道湯的時間承認自己的喜歡。
他像哄小孩子一樣抵住黎央的額頭,同時伸手把人攬到自己身上,緊緊地貼在一起,心滿意足地笑起來。
“對啊,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晚。”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央仍然神思恍惚,不太敢相信兩情相悅這種好事如此輕易就發生在自己身上,還發生得這么完美。
謝簡文比他接受程度高得多,甚至剛確認對方的心意就敢得寸進尺,迫切地想做點什么來證明這是真的,“那我可不可以親你一下?”
黎央猶自出神,沒注意到對方問了什么,也沒注意到自己回答了什么。
直到被迫接受了一個長長的吻。
謝簡文問的時候還裝模作樣維持一下風度,實踐起來卻是絲毫沒有客氣。
迎上一個帶著壓抑過久的感情的吻,黎央幾乎被逼到快喘不過氣來,費勁地推開了身上的人。
緊繃的情緒如同剛剛死里逃生一般,而缺氧的暈眩感奇跡般地讓他相信了真實。
被推開的人下一秒就不甘心地靠了過來,黎央也不是真想推開他,就由著他摟住自己,想到這人剛剛的話,回過神來,心里想反駁一句,誰讓你不早說的呢?
可是轉頭看見謝簡文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笑意溫柔,眼里的深情因為終于不用掩飾而格外炙熱。
這張臉真好看,他在那些不敢記住的夢里見過好多次,每次都更添一分心動,可醒來的時候總是必須告訴自己,遙不可及就是遙不可及。
何曾想過,竟然真的能夠與他靠近。
得到許可已是幸事,是早是遲,又怎么樣呢?
只看了一眼,他就屈服于自己肯定是個顏狗的事實,向心上人的臉束手投降,咽下了打好的反駁草稿,一句話也沒有多說,閉上眼睛,使勁還給他一個擁抱。
像在夢里奢望的那樣,緊緊地抱著他,用在夢里也不敢使出的力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