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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云心情大好,牽著阮影有些糙繭地大手晃啊晃的,開心極了。
但好景不長,身邊男人的手忽然握緊了些,蘇小云有些疼痛,卻發現阮影的雙眸緊盯著前方的一處。
那正有幾個還未有足夠靈力修煉成人形的獅族雄性小獸人,正調皮地拿著手中的小石子扔向角落,嘴里還念道,“你在這里干什么,還不趕快走開!”
“真是礙眼!”
“太惡心了!”
蘇小云定睛一看,只見角落里有一名男子,只看得見背影,散亂著頭發,但是他全身都裹著像黑布一般的衣服,一副像是剛從泥堆里打滾過的骯臟模樣。
男人周身似有似無地纏繞著黑色的氣霧,他艱難地扶著旁邊屋子的石墻上,躲避著小石子的攻擊,他每走出一步,就更加痛苦地喘息著。
握住蘇小云的大手似乎更加用力了,阮影的眉頭幾乎皺在一起,他幼時遭受欺凌的回憶一瞬間都涌了上來,他緊咬著牙齒說道,“主人。”
“屬下是否可以前去相救。”
蘇小云見到那個骯臟的男人,雖心頭上總是纏繞著一股不安的奇妙感覺,但還是立即就點頭,讓阮影過去幫忙。
幾個獅族小男孩扔小石塊,正扔到興頭上,逐漸有一個高大的黑影籠罩住了他們的全身,他們顫抖地抬頭看,就見到一個身材偉岸的男人在瞪著他們。
強大而又冷酷的氣息帶著殺意撲面而來,這一瞬間,他們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還未成型的元魂被猛的震懾住。
有一個膽子較小的男孩的胯下已經滲出了滋滋尿液,走都走不動,最后只能被同伴哆嗦地拖走。
阮影攥緊了拳頭,然而他并沒有做出任何傷害性行為,只是警告著他們。
“你沒事吧?”蘇小云走了過來,看著已經倒在地上蜷縮著的男人,他所有的力氣似乎都支撐到了極點,只能茍延殘喘地咳嗽著。
他是個流浪漢嗎?或者他們該施舍給男人些銀兩,再買些食物給他。
蘇小云和阮影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心想著還是先扶這個男人起來,他看起來很痛苦。
男人的肩膀有些顫抖,似乎是注意到了身邊有了其他人的靠近,十分地害怕,極度想要將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縮小自己本來就不大的存在感。
蘇小云看著男人被泥土弄臟的衣袖,硬著頭皮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你還好嗎?”
在蘇小云觸碰到男人的一瞬間,他周身黑色的氣霧頓時就開始紊亂,進而消失殆盡。
他被凈化了。
男人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楞楞地抬起頭,一雙清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凝視著蘇小云。
這一眼里飽含著的不僅僅是吃驚,更多的是因為畏懼、悲傷,眼瞼下紅紅的一圈,顯然是就快要哭出來了。
蘇小云有些錯愕,她本以為這個男人會是個上了年紀沒辦法靠自己存活的老人,沒有想到男人很年輕,透過泥污沒有遮到的臉,也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
“請……請不要理會我。”男人的聲音也很青澀,帶著恐懼的意味。像是說了這句話,就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
蘇小云搖搖頭,“你是不是碰見了什么事情?你家在哪里,我們送你回去。”
男人咬著已經因為脫水而開裂的下唇,十分地憔悴,“我……已經沒有家可以回去了。”
蘇小云的心咯噔了一聲,認定這個男人是被家里人趕了出來,覺得他甚是可憐。
便看向阮影,用著商量的語氣問他,“我們可不可以先帶他回去?等到他身體好一點了就讓他走,可以嗎?”
阮影盯著奄奄一息的男人,他分辨不出這個男人的獸形是何物,剛才的一腔奮勇冷靜下來之后,倒是對男人起了一些疑心。
阮影微瞇著眼睛,“全憑主人定奪。”
蘇小云想扶著男人起來,“我們住的地方離這里不遠,還有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他會幫你治療的。”
男人如同受傷的脆弱小動物一般,唯唯諾諾地看了蘇小云一眼,才幾不可聞地應了句,“好……”
蘇小云有了些笑意,男人的身體沒有力氣,只能步履闌珊地跟著他們走在路上。
蘇小云想要扶著他走,卻被男人小心地拒絕掉了。而周圍的獅族獸人見到了渾身污泥的男子,也露出一副十分嫌棄的模樣,這讓男人地頭埋得更低了。
阮影見剛才一直握著他的手的蘇小云,此時此刻卻擔心地將手停在不明身份男人附近,似乎是怕他倒下來。
阮影眼底有暗流涌動,心底隱隱地有些不快。
……
……
……
幾人回到了宅院里,蘇小云趕緊收拾了一個空房出來,讓阮影準備了些熱水,便讓滿身泥污的男人先去洗凈自己的身子。
“主人。”阮影叫住正在廚房用柴火煮水的蘇小云。
蘇小云揮了揮面前因燒柴而弄出的頗大煙霧,咳了兩聲才站起來,“怎么啦?”
蘇小云站起來,她也只到阮影的胸口位置。他似是欲言又止,過了會才接著說道,“主人不擔心他是細作?”
蘇小云愣了愣神,才想起自己可是蒼澤之境唯一的一個人類。現如今,竹葉青能夠知道她人類的身份,其他人,肯定也有稀奇古怪的法子知道。
如果說那個男人是因為蘇小云是人類,所以才特地安排了那出戲給她看,目的只是為了她身上的鎖魂石……
這個念頭剛從蘇小云的心底冒出來,她就把它扼殺在搖籃里。
怎么可能嘛。
那個男人一副過街老鼠的樣子,連路人都能夠欺負他。
蘇小云為了放寬阮影的心,就安慰他道,“沒事啦,他看起來不像是個壞人。”
阮影聽蘇小云在替一位陌生男人辯解,他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忽地轉身走了出去。
“好。”他只在跨出門外的時候,才留下了一個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