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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女人因為孩子被人渣丈夫擄走而報案時,他們也沒管,說這也是家務事。
可是等到第三次的時候,女人已經連警都沒法報了。
因為她在急救室。
她險之又險地被搶救下來,命雖然保住了…………可卻一直沒有醒來,已經成為了植物人。
如果他們在一開始,在女人報案的時候,沒有用“這是家務事”來推脫,她怎么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而正是因為他們的默許和無視,才讓欺軟怕硬的人渣萌生的惡意沒有得到遏制,反而助長了他的氣焰,最后導致女人被害到了如此地步。
小孩子問了一天一天又一天,從女人被送進急救室,問到那個人渣被判無期徒刑,他在所有人或閃躲、或憐憫的眼神中逐漸明白了什么,慢慢地沉默下來。
負責帶著他的女警既為他覺得難過,又對他十分憐惜,幾次提出讓小孩跟著她過——然后被拒絕了。
他偷偷溜出去,回了家,在小區里的住戶們的指指點點中明白了什么,先翻出了家里僅剩的現金,然后就一家醫院一家醫院的開始找人——媽媽那時候是被救護車拉走的,他知道,但是他不知道媽媽到底在哪家醫院,所以要去找她。
他一個人這么一家一家地問,一家一家地找………居然還真給他找到了。
那個被他拉住的護士姐姐帶他去見了媽媽,又給他拿了零食和牛奶,甚至一直陪著他待了好一會兒,還不放心,又叫了朋友,讓她們都看顧這些。
這些柔軟的、溫暖的女性,幾乎是小孩子在這一切結束之后僅能抓住的善意。
他看著病床上的母親,她臉色蒼白,嘴唇已經要干裂了,頭發亂蓬蓬的,看著很狼狽的樣子。
可是媽媽不是這樣的。
小孩子想,媽媽平常都要把頭發梳得順順的,可好看了………他于是伸手,想幫媽媽把頭發理順。
他其實已經意識到媽媽可能醒不過來了。
不然警察局的姐姐,不會一提到這方面,就躲躲閃閃的。
他和媽媽在一起待了很長時間,女警才過來找到他,她之前出了一趟警——把小孩托付給一個同事,但是那男同事粗枝大葉的,小孩沒了很長時間都沒發現,還和那邊和人侃大山呢,還是等到她回來了要人,才發現小孩人沒了。
在連柯的記憶里,他雖然又給女警增添了許多負擔,但對方卻一點兒不滿的意思都沒有表露,只是強忍著眼淚試圖安撫他,說:“其實本來就要帶你過來看看………”
她努力找著理由,想給小孩子解釋女人這么長時間都沒有蘇醒過來的原因,“媽媽這會兒可能是睡著了,她一直有吃一點安眠藥………我們明天過來——”
可是小孩子并不是那么好騙的。
所以她的話被打斷了:“媽媽不會醒來了。”
小孩子又難過,又沉默。
他說:“我知道的………媽媽她不會醒來了。”
他原本還算美好的生活在那輛車沖著他們撞擊過來的生活戛然而止,原本溫暖甜蜜的日常被覆上了深沉的,冷色調的灰,女人在醫院里每天都要消耗不菲的醫藥費,哪怕她以前很有些存款,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女警因為想把小連柯帶在身邊撫養,和家里爆發了劇烈的沖突——在那之后,小連柯就有意避著她走了,生怕再給她帶來什么負擔,他本來還又上了幾年學——可拜那些喜歡把受害者的臉放在最首位的媒體所賜,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殺人犯的兒子。
殺人犯是他的“父親”,被害人是他的外公外婆——還有母親。
小孩子怎么會和殺人犯的孩子玩呢?
于是他們疏遠他,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也不是沒有人想和他玩………那是一對雙胞胎姐妹,兩個小妹妹都圓乎乎、肉嘟嘟,看他可憐巴巴的,專門拿了棒棒糖給他。
然后先被父母提回去一頓狠揍,又被之前一起玩的小伙伴欺負了好幾天,那之后,連雙胞胎姐妹都不敢和他走得近了,而小連柯自己心里也更清楚,遠遠地避開所有人。
他本來是想上學的,網絡讓他知道了很多知識,讓他知道,就算打工,也得有一個好的學歷,小連柯從小學上到了初中——然后在青春期的男生們滿腔“正義”的怒火下被推下了樓梯。
后腦勺磕在臺階上,暈出大片大片的血跡。
尖叫和紛雜的人聲和著血水變成了一道漩渦,讓彼時還是學生的小連柯昏昏沉沉,之后的事情,在記憶里顯得很模糊,連柯只知道,那個“自己”在那之后就退了學,開始四處打工,為母親籌措醫藥費,補上家里一天比一天單薄下去的存款。
直到——幾個月前。
幾個月前,林家的人忽然找到了他,說他是曾經被抱錯的林家小少爺,把女人轉到了某個私人醫院,為她請了國內頂尖的醫療團隊妥善照顧,又一連幾個月,向外宣布了他的身份,然后又為他找了家庭教師………預備讓他重新讀書,去考個大學。
連柯翻閱著這些記憶,就像是在看一本書,這似乎是很傷神的事,讓他頭暈目眩,甚至生出難言的惡心感,難受得讓人幾乎要昏厥。
但“游戲”卻絲毫沒有憐惜他的意思,它似乎一直對他進行著監視,見他大致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就迫不及待地發布了新的任務。
那熟悉的屏幕在他面前豎起,像是被翻轉了九十度的投屏電視:
【他被投放進了指定的場地,在短暫的回憶過后,他知道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于是——】
【A:他進入浴室,查看因為過往的經歷,留存在身上的傷疤和痕跡。】
【B:忽然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他打開了門,蒼白的臉色映入了來人眼底。】
【C:忽然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但因為身體狀況惡劣,他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只能忍耐著痛苦,低低喘息。】
【D:他強忍著難受,只想去看看那個為了保護他、至今仍然躺在床上的美麗女人,卻在下樓的時候,因為眩暈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