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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人家的脾氣,就是小孩了臉,說變就變。
看著柳小桃穿著嫁衣爬墻頭的樣子,沈浩沒有阻攔,只是用余光默默的看著,穩扎扎的一聲落地聲,估摸著,這柳小桃在墻的那頭,該是沒有摔得如此這般,才是微微偏過頭,正巧,遇上了這來回命的莫白。
“小侯爺。”莫白低頭拱手,繼續回道,“院子的侍衛已經盡數散走了,現在要不要再召回來?”
沈浩摸了摸腰間的麒麟紋案的羊脂玉玉佩,這丫頭,傍晚來翻.墻的時候,早就是被莫白發現了,唉,只可惜,這丫頭還當著侯府真這么容易要進就進,要出就出,若不是自己暗中打點,這丫頭早就是被拿到孫護院那去了吧。
沈浩只是點了點頭,卻是聽得這莫白遲疑了些,還是問道,“小侯爺真的要放虎歸山?”
“放虎歸山?”沈浩不禁笑道,“那漁村背靠金鶚山,且算是山了吧,可這丫頭,能算是虎?”說完,又是忍不住呵呵笑了兩聲。
“那是?”莫白不解。
放下手里的玉佩,沈浩踱了幾步,從莫白身邊走過的時候,只說,“敢放她回去,就是知道,她一定會回來,預期讓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留在侯府,還沒趕走別人,就和我窩里斗,倒不如,讓她心甘情愿的回來。”
“不懂。”
沈浩偏了偏頭,胸有成竹的回道,“等她回來了,你自然就懂了。”
踱著步子,沈浩走得十分悠閑,可這一下就是如魚得水一般的柳小桃卻是跑得飛快,一路上,這腳下更是生了風一般。
“老爹,老爹……。”才回到這院子里,柳小桃邊是硬拽著這拖累人的嫁衣,邊是大聲喊道。
院子里,空空如也,柳小桃一拍腦門,這老爹該是還在那侯府好吃好喝吧,腳步放慢了些,晚風很涼爽,吹得柳小桃更是透心的暢快。
才走到這門口,卻是隱隱的聽到這屋子里,有人在說話。
柳小桃本想透著這破了一半的紙糊窗子看看里頭的情況,可是這屋子里頭,只是單單的點了盞燭火,暗得很,根本看不清,無措之下,這屋子里的人卻是說話說得愈發大聲了,柳小桃在外頭,也是聽得十分清楚。
里頭的人,似乎,在吵架。
“我說老頑固,你不要和我耗了,我這手上的賣身契,可是有官衙印章,有戶籍作證的,如今,你家小桃早就是賣身過來的,我如今就是要將她賣到城東杜府去,你能怎么樣?”
“哎喲喂,我說米牙婆誒,我都說了多少次了,我家小桃,今個是和小侯爺成親,這可是小侯爺,你說,你敢惹,我可不敢惹。”
“那城東杜府也是開國候的本家親戚,你說,我就惹得起了?”
牙婆?柳小桃在外頭聽得有些迷糊了,這如何是從城東杜府又扯到自己和那斷袖王爺的婚事了?
“我不管,”這里頭的“砰”的一聲拍桌子的聲音,估摸著,是談崩了,“你都說了,這把小桃賣給你的,是那丟了小桃十三年不管的那跟著漢子跑的賤女人,她跑的那天,就和小桃沒關系了,憑啥,自己沒銀子了,就偷跑回來,還做這種事,偷賣女兒,下作,真他媽的下作。”
“我娘回來了?”柳小桃聽到女兒二字,終究是忍不住,一把推門而入。
里頭的人是十二分的驚訝,似乎絲毫沒有想到,這老頑固口里今日成婚的柳小桃,會像這樣,穿著嫁衣就是跑回來了。
屋里頭,單單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薛老頭,這個不消多說,光是聽打呼嚕聲,柳小桃都可以認出薛老頭的聲音,而另一個……
柳小桃瞇著眼,好好打量了這長得一副尖嘴猴腮模樣的婦人,干癟癟的身子可高高的顴骨,卻是偏偏要打扮得花枝招展一樣,像這樣的女人,在柳小桃看來,這不是老鴇,就是……
“喲,這是小桃姑娘吧,我是米牙婆,你該是聽說過我吧,我今個啊……。”這米牙婆很是殷勤,見著柳小桃就是一套一套的說辭整了出來。
薛老頭一把就是打斷了,啐了句,“你閉嘴,”說罷,又是起身拉著柳小桃到一旁,皺眉問道,“你怎么回來了?”
“我若是不回來,怎么知道,原來我娘還活著?”柳小桃對著薛老頭的眼神就是涌上一股莫名的怨恨。
也是,在過去的十三年,薛老頭一直告訴柳小桃的就是,柳小桃的爹爹是一名視死如歸榮耀無限的好戰士,而柳小桃的母親,卻是在丟下小桃與情郎私奔時,淹死在了湘江里,薛老頭每每說到這段,總是會不顧柳小桃的感受,補上一句,這女人,真是活該。
可哪里知道,柳小桃雖然平日里野慣了,看似這心里頭都裝著銀子,可總有一個位置,是留給自己的娘親的,試問,那個孩子,不希望有個可以抱著自己寵著自己的娘親,即便是這薛老頭對自己再好,也是替代不了那個位置。
“我……,”薛老頭看著柳小桃這般怨念的解釋,擺擺手,一屁股,又是坐回了這破木椅上,指著這米牙婆,就是對柳小桃不耐煩了一句,“你要知道你那娘親的消息,你問她,順便知道知道,你心中的好娘親,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015智斗米牙婆
柳小桃眼神凄凄的看著這米牙婆,這般小可憐的模樣,平常人看了,還真是會憐惜幾分,可是這米牙婆是什么人,哪個賣閨女的女人和被自己牽線賣進青樓的丫頭不要哭幾次,鬧幾次的,這些個可憐的模樣,再自己看來,都是小菜。
既然正主來了,這米牙婆也不多說,起身拉著柳小桃就是道,“喲,小桃啊,果然是生得機靈模樣,這杜老爺看了肯定喜歡,”
說罷,米牙婆又是憑借著專業眼光從頭到尾打量了柳小桃一番,皺皺眉,這也生得太干癟癟了一些不是,再一看這柳小桃的右眼瞼上,竟然,是有一塊拇指大的紅色胎記,嚇了一跳,真晦氣,還想到當初自己還付了那柳陳氏三錢白花花的銀子,這一筆,自己得撈回來些才是。
“我娘現在在哪?她真的還活著?”這,才是柳小桃關心的。
“你娘?你說那陳十娘?她可還活得好好的呢?”米牙婆端起這桌上的缺了角的茶碗,皺皺眉,還是抿了口茶。
“她在哪?”柳小桃一把奪過這米牙婆手里的半碗茶,急迫地繼續追問,“她來找過你是不是,她回過漁村是不是,可是”眼神一暗,柳小桃才是呢喃道,“可是她為什么不愿意來看我一眼呢?”
薛老頭聽了,不禁皺眉,好氣沒氣的“切”了一句,柳小桃一瞪眼,才是不敢說話。
“哎喲,你娘那是忙得很,雖然心上嘴上念著的都是你,可啊,也實在顧不上你,不過啊,你娘倒是給你找了門好親事,嘻嘻,”這米牙婆真不愧是編故事的好手,說得是情真意切的,拉著柳小桃悄聲說道,“是那城東的杜老爺,家里啊,有的是銀子,你若是嫁過去,保準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薛老頭實在是忍不住,正是要說話,又是被這柳小桃攔下,“老爹,你倒是給這米牙婆換個好些的碗啊,你看,這碗都是破的,若是割了米牙婆的嘴可怎么辦,這米牙婆,可是要靠嘴吃飯的。”
“啥?”薛老頭懷疑自己聽錯了,這丫頭,什么時候這么貼心,這么客氣了。
“我看,咱家那柜臺上第三格最后一個碗就不錯,你拿來,給米牙婆倒水喝。”
柳小桃這指著名指著地的點了,薛老頭不好說些什么,垂著腦袋去拿碗,心里卻是萬分的不解。
“方才我們說到哪了?”柳小桃笑著道,十分客氣。
這丫頭變臉還真是快,米牙婆心里嘀咕,就是說,這天下誰人不愛財,也是笑道,“那小桃姑娘,可是中意這門親事?”
柳小桃有些扭捏的回道,“可是,我只是聽說,這杜老爺,今年,都快八十了,這……不太好吧。”
“誒,你小姑娘家不懂,這年齡不是差距,這成熟的男人啊,更會照顧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