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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易家祖父的勇猛不同,易云章更像是一位儒將,據外界的評價,易父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哪怕不從軍,也能在科舉仕途上有所成就,所以他領軍打戰以來,善于謀略練兵,逢戰攻必勝,為易家積下累累盛名。
此外,蕭函還能從他們的手札上找到一些親信故舊的痕跡。
在這次進宮之前,蕭函就有讓侍女青絡打聽五皇子回京這幾日的消息,青絡只當小姐對未來夫婿五皇子上心,行動的非常積極,蕭函也沒有解釋什么,讓別人這樣認為也就不會懷疑什么。
關于五皇子趙承瑋的事情乃是京中熱門,小到坊間八卦,大到太子之位人選。
而蕭函也把其中幾樣消息,與趙承瑋半年前為監軍一事串聯起來,看著手札上出現的幾個名字,蕭函若有所思。
……
那日淑貴妃與五皇子私下商談,談及的幾位易家舊部將領也在歸京述職之列,其中便有黃家。
黃嚴為人還是有能耐的,近二十年從軍,從一微末小兵到官拜從三品定遠將軍,不可謂不勵志,只是寒微出身,在京中只有一個二進的宅子,地段也說不上好,好在這次回京述職帶的家眷不多,住下還是綽綽有余的。
他剛從兵部回來,是繼續屯兵邊境還是典京師兵衛,還沒有個定論,心里也有些焦躁。一進家就見屋里放著幾個大箱子,妻子臉上止不住的笑意,見到他就迎了上來,告訴黃嚴這些都是宮里淑貴妃賞下來的。
黃嚴仍是滿心的疑惑,“貴妃娘娘怎么突然之間賞賜了這么多東西?”
淑貴妃和五皇子是什么人物,滿京城都知道,一個后宮之主,一個未來的太子,備受陛下圣寵,哪怕能沾上一點關系都是福氣了。而他們家才回來沒幾天就接到貴妃娘娘如此厚重的賞賜,黃夫人自覺十分有臉面,傳出去都是件令人艷羨的事。
黃嚴聞言皺了皺眉,“這話你不要胡說,我不過一個小小的邊將。”
黃夫人毫不在意道,“這有什么,在涼州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五皇子想拉攏你。”
這也是她家老爺的本事不是么,連帶著她也有幸見過那位皇子殿下幾面呢。
五皇子的確禮賢下士溫和可親,但五皇子要的怕是他的投誠,自易將軍去世后,他憑著資歷和昔日易將軍對他的信任看重,在軍中地位也變得舉足輕重起來。
“我可是打聽過了,五皇子大婚前,府里肯定是要先進一兩個側妃侍妾的。我們家芷兒生的不錯,要是你肯再使點勁,未必不能爭取一個側妃之位。”
黃夫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已經是沖著從龍之功和外戚裙帶關系去了。
“陛下賜婚給五皇子的正妃是易將軍唯一的幼女,我是受易將軍提攜上來的,將軍對我恩重如山,從未薄待,要是做這樣的事豈不是被人戳脊梁骨。”黃嚴眉頭緊鎖道,似是內心在掙扎。
易家滿門忠烈,去世才過了三年,他身為昔日舊部,不能對易家遺孤照顧一二,還改弦易轍投入皇子門下,甚至為謀前途送女兒去當側室與未來的五皇子妃易家姑娘爭寵,光是想想就讓人臊的慌了。
黃夫人聽這話就急了,“貴妃娘娘和殿下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良禽擇木而棲,現在人人都想著鉆貴妃五皇子的門道,你一個粗人那么迂腐剛直做什么。”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難道要一輩子念著易家的恩情不成,你就不想想你的仕途,我們女兒以后的榮華富貴。”黃夫人喋喋不休道,“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貴妃賞賜的可不止我們一家,不過那江副將,林部將他們家的閨女黑的黑,瘦的瘦,就是有這心思,貴妃娘娘也看不上,我們女兒能不能飛上枝頭當鳳凰,可就在你一念之間了。”
要是女兒進了五皇子府,他們一家肯定能留在京城了,也不用再回邊關受那風沙之苦了。
人皆是有私心的,若易瑕是個男兒,他們還會等他成長起來重振將軍府,恢復門第榮耀,這樣還能全了他們的忠義名聲。
但現在一方是已逝恩主的舊情,一方是自己全家的榮華前途,意志不堅如黃嚴也容易傾向后者,最終下定了決心。
……
半月后,宮里下了旨意,將定遠將軍黃嚴之女黃芷與翰林陳煦之女陳云姿,賜為五皇子側妃,擇日入府。另外兵部調令已下,定遠將軍黃嚴留京駐京師兵衛,官階升半品。
陛下這明顯偏愛給五皇子增加助力的舉動,更令許多人認為五皇子趙承瑋極有可能繼承大位。
寒枝院里,蕭函聽到這個消息只是微抬了抬眼,然后繼續寫她的書信了。
第186章 古代孤女
“貴妃娘娘不是疼愛表姐你嗎?怎么這么早就讓側室先入府了。”
戴著面紗的鄭姝露出一雙晶瑩眸子,襯出幾分楚楚韻致來。其實她的臉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鄭姝怕容貌有瑕疵的事有一點傳出去了,惹人非議,所以輕易不露臉。
蕭函看著鄭姝擰著帕子聽上去像是為她擔憂,而不是自己急躁起來了,不禁微微笑了,語氣不軟不硬道,“本朝宗室禮法,在迎娶正妃前先納側妃,實屬慣例。”
“何況陛下和娘娘的旨意,我又如何能置喙呢。”
也沒見他們有在意她的感受啊。
一顆芳心全掛在五皇子身上的鄭姝,對他的消息也自然分外關注,一聽這個就上心了,可她無名無份的也說不了什么話,便想著過來這里攛騰她表姐幾句,令她對那兩位新進的側妃生出惡感,最好在貴妃娘娘面前說一說。
誰知她這個軟和的表姐講什么禮法規矩,一點憤慨怨言都沒有,難道就不擔心那些側妃日后分了她的寵愛么,真是個木頭,以后就是嫁給殿下為正妃,也是個被丟到一邊冷落的命,鄭姝在心里恨恨道。
鄭姝那點小手段在蕭函面前根本不夠看,碰了個軟釘子就只好回去了,但到了晚上秋姨娘就過來了。
上回還是秋姨娘因為女兒在宮中受傷而遷怒蕭函,畢竟她不敢怨貴妃娘娘,也不敢得罪南寧侯府,也就蕭函這個‘軟柿子’可以捏一捏了,結果被蕭函以自己慚愧難以顧及表妹,不欲再帶鄭姝進宮一句話給澆沒了心思,在她女兒嫁給五皇子之前,還得繼續依仗易暇幫忙。
但人的厚臉皮真是不一般,五皇子納側妃的事直接勾起了秋姨娘別的念頭。
先是說了一通那兩個新側妃的威脅,表露自己作為長輩對易暇以后在五皇子府中生活的擔憂,“表姑娘脾氣好,性子再和善不過了,但是有時候這人善被人欺,難保她們不會仗著家世寵愛欺負到你頭上,作為至親,我們實在為表姑娘你憂心啊。”
蕭函輕抿了一口茶,掩去了眼底的不耐煩,平靜道,“那秋姨娘有何主意?”
“不如到時候就讓姝兒陪你一起嫁過去吧,好歹有個照應。”秋姨娘強壓住心中的急切,裝作關懷的模樣道。“表姑娘身子弱,要是府里沒個說話照顧的人,不知該有多孤單。”
秋姨娘大概是認準了這位表姑娘軟和好說話,吹得是天花亂墜,仿佛是鄭家的拳拳心意,甚至都提到了待以后鄭姝可生下一男半女,記到易瑕名下,怎么說鄭姝是她的親表妹,孩子也就是她的表外甥,絕對親近不過了。
蕭函抬眼一瞥,“秋姨娘和表妹可是想好了,還有舅舅那邊。”
秋姨娘以為自己是說動了表姑娘,連忙道,“老爺也是這個意思。”鄭家舅舅怎么說也是表姑娘僅存在世的至親了,他的話表姑娘肯定會愿意聽幾分的,
“那就這樣好了。”她平靜落下這句話,密密長睫垂下,遮住晦暗變幻的眼神。
……
趙承瑋離開京城大半年了,現在也忙著盡快和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員多聯絡一下,還有對一些有能力出挑的青年才俊表露自己禮賢下士的風范,能拉攏成自己的助力就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