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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煥面色蒼白,抿緊了唇,即便心里恨極了王旦這些人,欲報仇雪恨,也努力維持著冷靜理智。
成國公這些武將勛貴的出面也是蕭函指點他的重要一樣。朝堂上想治定國公府罪的人不少,甚至連皇帝可能都希望推出罪魁禍首,盡早平息此事。顧煥哪怕親自面圣陳情,也難免被刁難,還不如拉上同一立場利益集團的武將勛貴。
所以入宮面圣的前一個時辰,顧煥除了換衣,就是聯絡平日常有來往的成國公曹將軍他們。這種外交也唯有身為國公府繼承人的顧煥適合做,老太君和謝夫人頂多能請他們幫扶些,而不能在朝堂上尋求合作支持。
前線戰事大敗,監軍王旦堅持說是主將定國公貪功冒進,那些武將勛貴早已憋了一肚子,只是苦于不知實情,無法對付。
現在看,定國公府可不是沒有人呢,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且親身經歷過前線戰事的顧煥。他們怎么能再任由王旦繼續污蔑下去。而且如世子所說的,王旦的行為深深觸及了他們這些武將的逆鱗。
起初陛下派遣監軍時,他們就不是很贊同,定國公又不是初出茅廬的新將,經驗豐富,又戰績彪炳,派個監軍過去又不懂行兵之道用軍戰略,亂插手怎么辦,死的可能就是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
但奈何陛下執意,想掌握戰況,他們再反對只怕會引得陛下忌憚他們擁兵自重。
不想定國公父子和十五萬將士終究落得如此下場,死后還被小人如此讒言污蔑,甚至可能面臨抄家滅族之禍。同為武將勛貴,豈能不感到唇亡齒寒。
定國公府的今天,未必不是他們的日后下場。
成國公一個氣勢彪悍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漢,沒有后退而是撩袍跪了下來,沉聲道,“還請陛下徹查此事,看定國公世子和王大人,究竟誰敢欺瞞圣上,是誰害死了我大燕十五萬將士。”
“請陛下徹查此事。”
顧煥和身后的數十位武官勛貴齊齊跪下同聲道,合在一起震耳欲聾。
王旦聽了臉色發白,身子微微發顫。
先前是眾多官員上折子力求對定國公府治罪,一面倒的輿論壓力。現在有世子顧煥站出來自述清白,武勛集團自然毫不猶豫地回以反擊。
老皇帝面對這番有理有據的施壓,也只能妥協,點頭下令徹查戰敗的真正緣由,至于定國公府如何處置以后再做定奪。
第230章 仙緣
從宮里出來后,顧煥真心實意地向成國公曹將軍等人躬身道謝,“多謝程伯父,曹伯父還有諸位,在殿下為我父說話。”
若非如此,局勢也沒那么容易扭轉。
成國公他們也都知道顧煥在鬼門關前救回來的,才一醒來就撐著傷勢病體告御狀,在陛下面前陳情時連眉梢都沒有動一下,其意志膽量之堅定,已是教人佩服。
他們不過是幫忙說說話罷了。
看著顧煥臉色蒼白神情卻格外堅毅,成國公嘆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好養身體,定國公府日后還要靠你支撐門楣。我等同為武將,絕不會讓顧家就此蒙受不白之冤。”
在事情沒有徹查清楚之前,他們也不會讓定國公府被隨意處罪的。
得到這樣的保證后,顧煥才真正松了口氣。
顧煥在武勛這邊得到支持和安慰,一片和諧。而另一邊王旦的處境可就沒有那么好了,私下與安王見面時遭到破口大罵。
“你不是說太醫斷定那顧煥是死人,救不活了么。”安王甚至都失了以往俊雅溫和的模樣,怒叱道。
“我也沒有想到顧煥的命竟然這般大。”王旦哭喪著臉道,“王爺救我啊,我所作所為都是為了王爺登臨大位著想,絕無半點私心啊。”
安王陰沉著臉,在朝堂上他沒有出聲,就是不想將禍事牽連到自己身上,引起武勛對他的敵對情緒,左相也是得了他的暗示才出面為王旦說話。
王旦背地里是他的人不假,也是他一力推動讓王旦擔任監軍,想要攫取軍權。可他沒想到王旦竟蠢鈍如豬,惹下了滔天禍事,還敢棄城逃跑,導致兵敗如山倒。
王旦瞧著安王臉色越來越難看,又立馬哭訴解釋道,“我對殿下是一片忠心耿耿啊,那時敵軍兵馬損耗不少,精銳也死傷大半,也是想著為殿下取得大勝立下戰功,以后地位就越發穩固,無人能爭啊。哪里料得到敵軍在幽州設伏,而定國公那老匹夫見了異族大軍,非但不退,反而迎了上去,這才會陷入重重包圍之中……”
當時王旦一點也沒想去救援定國公,后又見城中沒有得力的守將,敵方大軍來勢洶洶,心生懼怕之下就讓親衛護送自自己偷偷跑回京城了。
也正是如此,安王比皇帝還有滿朝文武更早知曉這事。若是不保下王旦,他勢必也會牽連其中,邊關兩州失守,十五萬將士戰死,這個大罪他一旦背下來,從此就會與大位絕緣,注定了要被打發到偏遠之地當個閑散郡王。
安王只能想法設法將罪責推到已死的主將定國公身上,好讓自己一派的人干干凈凈。
如今卻因為定國公世子顧煥的蘇醒面圣,徹底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安王看王旦的目光如刀子似的,語氣狠戾道,“你最好盼著沒有什么證據,抹的干干凈凈,除了顧煥說的話,再沒有別的證據,不然我就會先要了你的命。”
王旦被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擦了擦汗,點頭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不負殿下期望。”
滄吳兩州已落入異族之手,兵荒馬亂的也沒人知道他棄城逃跑的事,除了護送他回京的親衛。還有他干涉軍務,私自改變進軍策略,脅迫定國公進攻幽州的事,除了顧煥,其他在場的人成了死人,誰還能爬出來說什么。有殿下保他,頂多是以督戰不力降職外放罷了。
………………
聽聞陛下已經下旨徹查此事具體緣由,暫不處置顧家,定國公府上下提著的心都放下了大半。
老太君和謝夫人也深知這步是走對了,但世子顧煥一從宮中回來,祖母母親還有大夫仆婢們全部迎了上來,他在宮里待了大半日,眾人都擔心他身子撐不住有個好壞。
顧煥含笑著勸慰家人道,“祖母和母親,我沒什么事。”
他說的也是實話,在殿上對質的過程是難熬了些,又見到仇人虛偽的嘴臉,難免大悲大怒情緒激動。但他并沒有感到傷勢加重,反而喘氣越發順暢了些。
老太君一臉慈和,讓婢女端來藥湯,“這些都是珍貴藥材熬煮的補藥,快喝了吧,我們問過蕭公子和大夫了,對你身體有好處。”她的孫兒以后可是要繼承國公府,騎馬射箭打仗殺敵的,要是廢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喝了藥又安撫了祖母和母親幾句后,顧煥也沒有忘記正事,“祖母,我還要與蕭公子細細商談今日殿上的事。”
老太君點了點頭,沒有異議,“你父親已經不在了,你是國公府的世子,該如何做由你自己決定。”
無論是救了顧煥的性命,還是指點顧煥聯絡武勛面圣陳情,都足以蕭函在國公府被奉為上賓。老太君和謝夫人也不會將她當作年輕稚嫩的少年,在府內沒什么可靠的謀士幕僚的情形下,蕭函的分析局勢和建議如同天降甘霖。
顧煥同樣知道人不可貌相,不會因為對方顯得比他年少而有所輕視,甚至迅速的轉變態度稱呼其為先生。再一見到被仆從請來書房的蕭函,顧煥就極為鄭重地行了一番大禮,“多謝先生教我。”
蕭函搖了搖頭,“我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能做得好還在于世子。”
不論其起死回生的醫術,才初來國公府不久,便能看透顧家的處境還有對朝堂局勢的分析,指點他拉上整個武勛集團。其眼力見識智謀,乃是有大才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