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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皺起眉頭：“那就是個小女孩，又受了驚嚇，有什么可奇怪的。”

“你覺得大人是這般有憐憫心的人？”白清徐斜著目光看他，揶揄道：“大人瞧著溫和儒雅，可你覺得他是真的好脾氣？大人手里拿著佛珠，你就覺得他真的信佛了？”

何安沒有接話，他險(xiǎn)些忘了，大人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得自然不是與人和善，只不過如今那些鋒芒都被藏了起來，才會讓人誤以為他是個好相與的人。

白清徐黑白分明的眸子轉(zhuǎn)了兩下，玩笑道：“大人無妻兒，別是當(dāng)女兒來養(yǎng)了。”

何安沒他這份心思去琢磨這些，也不回答。

寶月正替云意摘著頭上的桂花，余光看到一片平整的緋袍，立刻放下手道：“大人。”

云意轉(zhuǎn)過身，一只手還放在腦袋上，指尖快速捻去兩粒桂花，背到身后，像是貪玩的孩子被抓了現(xiàn)行，“大人今日回來的真早。”

“忙完便回來了。”季硯看了眼兩人頗豐的收獲，走到云意面前，笑問：“怎么摘這么多桂花。”

他說著抬起手，拿去了云意鼻頭上的桂花。

寶月見了忙垂下眼，懊惱自責(zé)，她剛才就該提醒姑娘的，這下好了，在大人面前鬧了笑話。

云意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季硯指尖捏著的桂花，臉頰唰的紅了幾個度，連說話的聲音里都滿是窘迫，“是摘來做桂花糕和桂花蜜的……”

季硯輕笑了聲，掌心貼著她發(fā)，將剩下的花拂落，“那做好了，也拿些來給我嘗嘗。”

云意點(diǎn)頭，臉上的燙意在季硯溫柔的態(tài)度下消褪。

她急于跟季硯分享自己的喜悅，“我們還摘了幾支開得頂好的，打算做插花，不如也放一些到大人書房里，大人聞著香也會覺得心情舒暢的。”嘴角高高翹起，連尾調(diào)也可愛的勾起。

寶月想說大人房中從來不插花，只點(diǎn)香。

季硯對著云意亮盈盈的眼眸，不是很想看她的這點(diǎn)亮色暗淡下去，點(diǎn)了下頜道：“也好。”他偏頭示意寶月上前，“先帶姑娘去換身衣裳。”

寶月收拾了東西，陪著云意回了照月居。

換過衣裳，云意從采來的花枝里挑了幾支開得最好的，打算拿去季硯的書房。

寶月還要將桂花擇篩一遍，就讓綠書陪著她過去。

云意是第一次來季硯的書房，她站在門檻處往里看，西側(cè)靠窗處擺著棋桌，東側(cè)則被紫檀嵌石插屏隔擋了一方天地，白釉香爐內(nèi)升出柔和悠然檀香煙霧，沉靜雅致。

青梧道：“大人，陸姑娘來了。”

季硯坐在寬大的金絲楠木書案后，手中的朱墨批過一冊折子，他才抬起視線，“進(jìn)來。”

云意跨進(jìn)門檻，她換了身淺淡鳶尾色的對襟裙衫，裙擺翩躚而動，給季硯的書房添了一抹靈動的俏色，她手中桂花的香氣與檀香混雜，使得空氣里都帶了香甜。

云意看出他在忙，打算放了花就出去，于是問：“大人這里可有花瓶？”

季硯看向一旁的博古架：“那上面有一些，你去挑一個吧。”

云意捧著桂花走到博古架前，在一層層架子上仔細(xì)挑選，上層的她目光夠不著，就只能踮起腳尖看，全程安安靜靜。

很乖。

季硯嘴角似是勾了勾，執(zhí)筆繼續(xù)批閱折子。

云意挑了個通體純白的細(xì)頸花瓶，又讓青梧去裝了水，再一枝枝將花插上，擺出好看的高低錯落來。

等季硯再抬起眼簾時，她正把花瓶往窗子口擺。

云意想要找個合適的位置，好讓大人一抬眼就能看見。

“不錯。”季硯夸了句。

云意回過頭，臉上掛著喜滋滋的笑，“大人覺得好看的話，我常來給換些新折的花。”

季硯嗯了聲，端起桌上的茶盞飲了口，詢問起她的功課。

他這幾天實(shí)在忙，已經(jīng)有日子沒有過問了。

云意認(rèn)真道：“您前些時候布置的課業(yè)，我都已經(jīng)作完了，現(xiàn)在在讀《笠翁對韻》。”她眉心皺出淺淺的愁容，“我自己讀了一遍，卻不知該怎么運(yùn)用。”

季硯見天色還早，也有些空閑，就命人去照月居將她的課業(yè)都取來，給她講課。

這日之后，只要季硯在府上，云意就時常捧著書冊去書房找他。

幾次下來，季硯干脆讓人在他的書桌旁放了張小桌，他批折子的時候，云意就在一旁臨字看書，她很乖巧，也不會吵到他，待他空了就給她講課。

如今季老夫人以年邁不管府上事物，周氏捏著府上中

饋，并不放給自己的兒媳，府上的大小都是由她打點(diǎn)，前些日子因著季三爺?shù)氖拢闹杏魵猓B給府上眾人做冬衣的事都給擱置了。

喬氏是長房長媳，只能她去提，被周氏嗆了一翻，才讓繡娘來給各房量身做衣。

喬氏拿了布料給季舒寧挑選：“我瞧著這匹湘妃色的襯你正合適，再讓繡娘用兔毛縫一層壓襟。”

季舒寧托著腮點(diǎn)頭，“我聽母親的。”

喬氏朝著女兒寵溺笑笑，“你二哥在國子監(jiān)回不來，也給他也挑上兩身，你來選。”

“唔……”季舒寧歪著頭，拉起布匹來看，“這身云母色掐銀絲暗紋的挺適合二哥的，還有這個。”

喬氏拿著季舒寧選的兩批看了看，滿意點(diǎn)頭，“那就這兩匹。”她朝繡娘道：“三少爺?shù)纳砹烤桶次医o你的做，別弄錯了。”

繡娘笑道：“夫人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