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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兒?”
“是滕翊!我沒看錯!是滕翊回來了!我得去找他!”
“等下還有晚宴呢!你走了,晚宴主持怎么辦?”
“我讓人頂!”她顫抖著解鎖手機,在手機通訊錄里翻找著助理的號碼,“我馬上讓人來頂!”
“阮妤!”田成奪走她的手機,“你怎么就能確定是滕翊?這個酒店,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多了去了……”
“等等!等等!”田成表妹揚手,“等等!我打斷一下,不是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是穿黑色西裝的女人。”
“女人?”
“對啊,這些東西是個女人送來的,穿著黑色的西裝,氣質(zhì)特別好。我都在想她是不是送錯了,畢竟,樓上宴會廳也有人在結婚,我等下再去問問。”
阮妤像被迎頭澆了一盆冷水,原本那么強烈的感覺,一瞬間全都枯敗。
“阮阮。”田成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阮妤雙手摁住太陽穴,垂了垂頭:“我沒事。”
“今天辛苦你了,你一定是太累了,再加上觸景生情,所以才會產(chǎn)生幻覺。”
阮妤勾唇,勉強一笑。
是啊,這六年的日日夜夜,她睜眼閉眼看到的“他”,都不過只是一場幻覺而已。
她已經(jīng)習慣了,一次次想起,又一次次失望。
--?--
晚宴結束,阮妤與田成夫婦告別,回到了住處。
她現(xiàn)在住在朵園,小排屋,房子是租來的,剛搬半個月,還沒有找到家的感覺,匆忙時連廚房都會走錯。
洗完澡,阮妤躺在床上,靜靜地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她什么都沒有想,可那個黑色的影子,卻盤踞在她的腦海里,擾亂著她的思緒。
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助理秀秀發(fā)來的明日行程,阮妤掃了一眼,覺得和平時差不多,便沒細看,之后,她吞了兩顆褪黑素,直接關燈睡覺。
這一夜睡得并不踏實,紛亂的夢一個連著一個,但最該入夢的那個人卻意外沒有出現(xiàn)。
隔日,阮妤早早起床洗漱去上班。
tg廣播電視集團的總部位于遼城鹿東區(qū),距離阮妤住得地方不遠,開車十五分鐘左右。她現(xiàn)在是tg廣電的當家主持,除了一些大型晚會,她手上還有兩檔固定節(jié)目,《tg新聞直播》和以詩詞為主題的文學旅行綜藝《詩和遠方》。《詩和遠方》的主題是探尋藏在詩詞間的山水名勝,所以每次錄制都需要出外景,非常耗人精力,不過好在,這是周播節(jié)目,時間上有調(diào)整和充電的余裕。
阮妤走進辦公室,看到助理秀秀癱在椅子上,高舉著胳膊,盯著腕上的手表,一臉生無可戀。
“干什么呢?”阮妤問。
秀秀聽到聲音,“嘩”的一下跳起來:“阮姐,你可來了!”
“怎么?我遲到了?”
“沒,你沒遲到,就是副臺長找你!已經(jīng)等你十分鐘了!”
“這么早?”
“嗯,昨天我給你發(fā)的行程單你看了嗎?我特地標注了,今天早上副臺長找,就是怕你沒看到。”
“抱歉。昨晚太累,沒看仔細。”
“沒事沒事,你趕緊上去吧,好像有什么急事,耽擱了的話,副臺長又該發(fā)火了。”
“好。”
阮妤趕緊去辦公室放了包,帶上筆記本,一路小跑去副臺長辦公室。
tg的副臺長名叫黃葛,業(yè)務能力一般,脾氣卻很出眾,人送外號“炸彈黃”,遇事一點就燃,一燃什么事都得黃。
阮妤剛走到副臺長辦公室門口,就聽到里面?zhèn)鱽戆胧侨鰦砂胧菒赖穆裨埂?
“什么tg一姐嘛!我看她分明是tg一霸!整天吃著碗里的瞧著鍋里的,身為前輩,沒點前輩的風度,就知道和晚輩搶資源!這個節(jié)目明明說好了由我接替的嘛!你也不幫我說說話,眼睜睜看著別人欺負我”說話的人是單安心。
單安心是去年剛進臺里的新人,副臺長黃葛的侄女,與阮妤進臺先打雜不同,她一進tg就有了自己的節(jié)目《你好,安心》。《你好,安心》是一檔關注現(xiàn)代人心理病癥的節(jié)目,兼具了可看性和實用性,原本是個潛力無限的節(jié)目,可誰知單安心太過自我的性格根本無法撐起這樣充滿人文關懷的節(jié)目,嘉賓在鏡頭前一落淚,她就手足無措,無法感同身受,無法換位思考,也不懂安慰,常常令現(xiàn)場氣氛尷尬到窒息,就這樣,節(jié)目開播一周,在罵聲中硬生生腰斬。
后來,臺里策劃《詩和遠方》,最初主持人定的也是單安心,但節(jié)目只錄了一期,導演組就提出了換人,單安心從小嬌生慣養(yǎng),跑個外景都叫苦不迭,不是嫌天氣熱就是嫌氣候干,全劇組團團圍著伺候她都來不及,根本別提什么錄制進度了……最后沒辦法,只能拉了阮妤去救場。
這一救場,本是好意,可單安心卻覺得,是阮妤暗中截胡搶她節(jié)目搶她資源,從此,她就和阮妤結下了梁子,表面客客氣氣喊她一聲“阮姐”,背地里逢人就指責阮妤打壓晚輩。
阮妤倒是無所謂,臺里的同事都清楚她的人品,單安心再怎么抹黑她,也不會有人相信,只會顯得單安心自己造作可笑格局小。
“咚咚咚。”阮妤抬手敲門。
屋里的抱怨聲停了下來。
“進來。”黃葛應聲。
阮妤推門走進辦公室。
“抱歉副臺長,我來晚了。”她進門先道歉。
黃葛難得沒發(fā)火,他朝阮妤招招手,示意她去沙發(fā)上坐。
單安心看了看阮妤,她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連表面的客氣都懶得裝一裝,直接起身,撞著阮妤的胳膊,就走了。
“這什么狗脾氣!”黃葛瞪著單安心窈窕的背影。
“算了,沒關系。”阮妤大度一笑,坐進沙發(fā),“副臺長,你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嗎?”
“是有個事又要讓你幫忙。”黃葛拿起辦公桌上一疊資料,朝阮妤走過來,“應雯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阮妤點頭。
應雯是臺里的另一個女主持,前幾天勞累過度暈倒在了直播間,送去醫(yī)院一檢查,才知道她懷著孕小產(chǎn)了,應雯的丈夫很生氣,氣她為了工作瞞著懷孕的事情,兩人差點在醫(yī)院鬧起了離婚……這個社會,對職業(yè)女性就是這樣殘酷,進一步失去工作,退一步失去家庭,兩邊都是懸崖。應雯小產(chǎn)后本想強撐繼續(xù)回來錄節(jié)目,被她家人制止,現(xiàn)在,應雯的家人替她請了半個月的病假,她的訪談節(jié)目《ta說》也被迫停止了錄制。
“小阮,臺里決定,讓你暫時頂替應雯,主持《ta說》。”黃葛道。
“我?”阮妤奇怪,“前天不是下了通知,說讓安心頂替應雯姐嗎?”
“本來是那樣安排的,但現(xiàn)在出了點狀況。”
“什么狀況?”
“下一期訪談嘉賓點名要你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