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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tg抬愛了。”滕顥說,“我沒什么本事,這兩年有所成就,都是運氣好,不像狀元小姐,一直踏踏實實努力,如今家喻戶曉。”
“不不不,你厲害,我才是運氣好。”
滕顥笑起來,順手抬腕看了一下表:“我們要把時間花在相互吹噓上嗎?”
“哦,對,我們還是說正事吧,你現在一定很忙,不耽誤你的時間。”
阮妤打開手里的資料,和滕顥大致說了一下節目的流程,兩人敲定了錄制的時間和錄制的地點,至于錄制內容,滕顥表示,他愿意向觀眾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現在的生活狀態,沒有不可說或者特意要避開的部分,一切都由節目組安排。
滕顥的態度給阮妤吃了顆定心丸,雖然是臨危授命,但幸而,嘉賓不是難搞的類型,接下來的工作,應該能順利開展。
兩人溝通結束,阮妤送滕顥下樓。
他的輪椅是全自動改裝過的,用起來得心應手,根本不用阮妤幫忙。
阮妤好幾次想問他是什么時候醒的,又是什么時候習慣了這輪椅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的詢問,會觸到滕顥的傷。
滕顥的司機就等在樓下,看到滕顥,司機連忙過來,準備攙扶滕顥上車,但滕顥卻并不急。
“狀元小姐。”他轉身看著阮妤,“你沒有其他問題要問我了?”
阮妤躊躇了一下。
“你哥……他回來了嗎?”
滕顥揚唇,這個問題顯然在他的意料之中。
“回來了,前段時間和我一起回來的。”
“哦。”
“沒有其他要問了?”
阮妤舔舔唇,明知滕顥有故意的成分,還是忍不住繼續往下問。
“他……在哪兒?”僅剩的一點矜持,被完全拋在腦后。
“他現在在鰲盛路經營一家酒吧。”滕顥掏出手機,“需要我把酒吧的地址發給你嗎?”
阮妤不作聲,沒說要,也沒說不要。
“要嗎?”滕顥追問。
“……”
這個臭小子!
原本以為他變穩重了,沒想到,骨子里還有當年幼稚的影子。
“要。”
“行,那你先上去吧,你上去我就發給你。”他笑著揚了揚手機,黑色的瞳仁像在風中晃動的琥珀。
阮妤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盤,但也只能點頭。
“好,那我先上去了,錄制那天見。”
“嗯,錄制那天見。”
阮妤轉身上樓,穿過樓道時,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到滕顥發給她的信息。
那是鰲盛路一家酒吧的地址,酒吧的名字叫“無名”。
--?--
下班后,阮妤開車來到“無名”酒吧。
酒吧在鰲盛路正中央,這里的露天停車場很大,但車子卻早已停得滿滿當當,她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車位,倒車入庫時,她的奧迪差點蹭了隔壁的大奔。
大奔的車主是個年輕的女人,她正好下車,見阮妤車技一般,便主動上前,替阮妤指揮,兩人折騰好久,才勉強把車倒進車位。
“謝謝。”阮妤降下車窗道謝。
“不客氣。”女人和氣一笑,轉身離開。
阮妤看著她天然的卷發和搖曳生風的步伐,感覺這個女人很像混血兒。
剛才,她對她笑得時候,那雙眸子在路燈下,有一點點泛藍。
真好看,人美心也美。
阮妤關上車窗,拎包下車。
“無名”酒吧就在眼前,只要她走進那扇門,她就能見到滕翊了,這個讓她心心念念六年、忘不掉也舍不下的男人,他終于回來了。
初春夜涼,阮妤卻緊張得手心直冒細汗。
彼時年少,想過一輩子,也想過永遠,卻從沒有想過,如果分開再見,應該換上什么樣的笑顏?
她對著后視鏡理了理劉海,深呼吸了三次,才有勇氣邁步走向酒吧。
“無名”酒吧很大,裝潢也很特別,從門到地板,清一色的木頭。
酒吧正中間是吧臺,吧臺左邊是酒柜,右邊是旋梯,直通二樓。吧臺后的墻面上懸著一簾水藍色的掛布,掛布上印著幾條簡筆小魚的圖案。
大廳里的桌椅全是小方桌搭配牛角椅的組合,簡單隨意。燈光隨著音樂有規律地擺動,一個撩人,一個噬心。兩邊的窗子都開著,夜風和空氣里酒香交織著,來回遞送。外面街道上時不時有晚歸的路人經過,他們好奇地往窗戶里看一眼,露出疲憊又羨慕的眼神……
真舒服。
難得一個聲色場合卻干凈的沒有匠氣,反而讓人有一種回歸自然的靈魂洗滌。
阮妤進門就看到了立在酒柜旁的男人。
男人穿著白襯衫,高瘦挺拔,沒有臟辮,不見寸頭,短碎的頭發將他的臉修飾出幾許硬朗的男人味,他低著頭,面無表情的模樣,莫名冷漠。
他是滕翊,又那么不像滕翊。
阮妤的神經,松了又緊。
只那么遙遙看了一眼,她的鼻頭就酸了。
滕翊從酒柜里挑了一瓶酒,就走到了吧臺處,之后,他一直低著頭,專注地研究著瓶身上的字。
他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也沒有察覺到她的凝望。
阮妤正打算朝滕翊走過去,卻見一個卷發女人熟門熟路地小跑進吧臺,將包包往滕翊面前一放,揚手去拍他的肩。
滕翊抬頭。
眼前的光晃了一下,阮妤沒有看清楚滕翊抬頭那一瞬間的表情,但她看到了,女人毫無顧忌地去搶滕翊手里的酒瓶而他乖乖的沒有反抗的樣子。
他們顯然,不是一般的關系。
阮妤的腳步頓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們。忽然,她認出來,這個女人就是她在停車場里遇到的那個混血美女。
轟轟烈烈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設,卻在最后一刻鳴金收兵,偃旗息鼓。
她不敢再上前,不敢去叫他的名字,更不敢去確認他們的關系。
是啊,六年。
她憑什么以為,她在等他回來,他就會孑然一身一個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