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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都是什么怪物。
“啥玩意,你說你嬸又聾又瞎?”晝箏一驚,喝茶的時候把自己嗆了個半死,半天才把白眼翻了過來,瞪著兒子質(zhì)問到:“那你問他誰把他害成那樣的沒有?”
彥甫背著手在屋子里走來走去,仿佛在思索著什么,突然被晝箏打斷,就回了他一句,結果再去想剛才的事,就忘了個干凈,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劈頭蓋臉罵到:“都說既聾又瞎,連我都沒認出來,我倒是也想知道是誰害的他,你在這跟我急,不如自己問去。”
晝箏想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沒弄清這些事兒,自己晚上睡不著,于是還就真拋下兒子去了。
彥甫本也想跟著去,可想了想今天的情景,斷定自己那總是關心則亂的爹什么也問不出來,最后還是窩著沒動。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都不到,晝箏就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棠丫頭說人給天帝小兒接回府去了,我不愿意見那老不死的,也沒什么理由去拜訪,就回來了。”晝箏摸了摸自己微涼的鼻子,看著彥甫一臉得意,真想立馬把他掐巴死算了,推著他往臥房走,“睡覺睡覺,想再多也沒用,趕明兒下朝了咱堵他去。”
然而晚間活動結束后,基本沒什么心事的彥甫很快就睡著了,而滿心懷揣著事兒的晝箏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他不像彥甫,考慮來考慮去也就反反復復那幾個問題,他想的很多也很深,可今天沒能見著蘇常,光憑他自己推斷,根本就解不出謎底。
百年前蘇常消失得徹底,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有意為之?如果是有意為之,目的是什么?始作俑者揪著一個凡人不放,是蘇常有事瞞著他們,還是另有所圖?可蘇常幾次轉(zhuǎn)世都始終生活在故途山的那個小院里,最初那一世的底細也被他摸了個透徹,難道真的有漏網(wǎng)之魚?
而百年之后,不說整個人間,就連天界和魔界都經(jīng)歷了一番清洗,唯獨沒有太大變動的就只有地府,在這樣動蕩剛平息的時候,蘇常又出現(xiàn)了,甚至還背了個新的身份到天上來,他是來找人的,還是有其他所圖?
晝箏想了一晚上也沒有想出頭緒來,后來想睡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精神得不得了,只好瞪著天花板,腦子里一團漿糊地挨到天亮。
可天亮了,他卻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里亂七八糟,回憶摻雜著回憶交錯成一團,擾得他睡不好卻又醒不過來,直到彥甫把他推醒——
“爹,爹起床了,早朝要下了……”彥甫在邊上睡眼惺忪地搖他,話還沒說兩句,自己倒是先蹦了起來:“完了完了,睡過了,快起來!”
晝箏被夢里的事攪和得分不清現(xiàn)實和夢境,早八輩子把今天要做的事忘了個干凈,最后還是被彥甫塞進衣服里,強行拖去了天宮門口,恰好遇上早朝散了,各路仙人結伴涌出。
不少仙人跟八襄神君打招呼,可今天的八襄似乎魂兒不在身子里,一直垂著個腦袋瞇著個眼睛,見誰都不吭聲。
于是炮火就轉(zhuǎn)移到了一直摻著晝箏的彥甫身上。
可彥甫忙著尋人,也沒空應付,最后踹了自己爹幾腳,把人給踹醒了,扭頭看見淮上的身影,立馬就腳底抹油準備跑。
“哎,你上哪去?”晝箏一把拽住兒子的袖子,伸手把眼屎揉干凈,打了個哈欠,“不跟爹一塊去見你嬸嗎?”
彥甫一看他那慫樣就能猜到他的心思,擺了擺手連連搖頭:“我知道爹你能鎮(zhèn)得住場子,我就不瞎摻和了,我跟淮上還有事兒我走了。”
然而他那賴皮爹死活不放手,兩個人你一招我一招掐了半天,彥甫也沒能脫身。就在兩人打的水深火熱難解難分時,淮上總算慢悠悠地度過來救場了。
“幫你告假了,說你身子不適。”他先朝正被彥甫掐著臉的晝箏點點頭,又伸手架開了兩人的手,跟彥甫招呼到:“不是說去抓蝶魚么,還不走?”
彥甫見有人救場,趕緊學了縮骨神功似的把自己抽了出來,跟著淮上跑了。跑之前還不忘跟他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他現(xiàn)在還是心情復雜,不曉得要怎么面對他嬸,比起跟他嬸敘舊,他還是去抓點仙魚給他嬸補補身子吧。
晝箏也心情復雜,一方面是不知道該拿什么態(tài)度來面對蘇常,另一方面是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久違的事。
彥甫慫,他也慫,原本想兩個人一起去了,還能有個圓謊的,結果現(xiàn)在那龜兒子溜之大吉,丟他老人家面對虎穴,不進也得進。
而且這來遲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蘇常下了朝跑哪去了,萬一又跟著天帝小兒回去了,他要怎么跟人接上頭啊。
就在他欲哭無淚時,走遠的淮上忽然拐了個彎回來了,面無表情地跟他耳語幾句,又面無表情地轉(zhuǎn)身走了。
他說,司墨約他在桃林一見。
哦豁,他還沒去找人家呢,人家倒是先找上他了。
看這架勢,仿佛有一場惡戰(zhàn)要應。
可不管蘇常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畢竟是多年的老友了,他若有求于自己,自己必定是不能放著不管的。
只是當晝箏抵達已經(jīng)落盡了桃花兒的桃林,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現(xiàn)身時,他之前翻來覆去的所思所想,突然間就湮滅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