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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見到蘇常的時候非常意外。
他原本以為蘇常被孟婆扣在了地府,從此以后就永遠留在那兒了,可卻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再見到他的一天。
蘇常見到久別的時候也挺意外的,只是他意外的是久別竟然褪去了那一身暴虐氣息,改頭換面打算好好做人了。
久別和他們都不一樣,他既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更不是凡人——硬要給他分個類別,那大概只有“神魔”這個詞能夠描述清楚他到底是個什么物種了。
久別比他們活得都久,只是因為作惡太多,早早被封印,不知道睡了多少年,才又被召喚出來——這事兒還跟蘇常和久違脫不開關系——他被召喚出來以后,召喚他的那個妖怪沒能操控他多久,就被他跑了,隨后他單方面撕毀了契約,為躲避仙人們的追蹤,逃到了魔界——然后就如鐮刀割麥子一般,迅速蕩平了整個魔界,成為了當之無愧的魔王。
只不過英雄都容易為美人折腰,魔王也不例外——自打久別見到含殊的第一眼,他就跟吃了消骨散一樣,就差沒爛在含殊腳邊了。
后來久別沖冠一怒為紅顏……不,他既沒有沖冠也沒有一怒,他只是率領著整個魔界向天界俯首稱臣了。這下天帝再也沒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將自己那整日要死要活的女兒嫁給魔王這件事了。
含殊喜歡擺弄花花草草,又是老君的關門弟子,久別干脆尋了處靈氣充盈的清凈地方,給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兒建了座藥園,從此再也不理會魔界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兒,窩在這兒專心陪媳婦。
蘇常下忘川的時候久別才遇見含殊不久,所以他光聽晝箏說自己死了以后久別娶媳婦兒了,卻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
蘇常驚嘆于久別的改變——從前久別為了跟他們?nèi)ソ稚贤鎯海紶栆矔没鋈缃襁@副青衣公子的模樣來,可大多沒有外人的時候,他就會變回那青面獠牙的樣子,甚至還把彥甫嚇哭過——久別自己都說,他變成人的時候,身上那酸腐氣息他自己都受不了,可如今他卻愿意為了他的愛人保持這副模樣;而且以前的久別渾身上下的壞毛病數(shù)都數(shù)不清,就連蘇常那么溫和的一個人,見了他都想往死里揍他——如果是剛接觸久別,大概覺得他就是個沒什么文化的暴發(fā)戶,可如今他卻收斂了許多,雖然講話偶爾還是會蹦方言和臟字兒,卻比以前好了太多。
果然,愛這個東西,能讓人改變很多。
久別領著蘇常和久違往里走,一路上只顧著跟蘇常聊天,把他的拜把子兄弟忘得一干二凈——畢竟蘇常身上讓他感到好奇的事情太多了,至于久違,那龜孫子還是他親手抓回來扔進爐里的呢,他這幾年的動向久別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就算聊起來也不過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他才沒興趣把陳年舊事扒出來一遍遍地嚼。
“地府那邊現(xiàn)在咋樣啦,那老太婆沒生氣了吧?”久別小心翼翼地捧著手里的小黑兔,朝它呲了呲牙,“不聽話吃了你哦。”
小黑兔瞪著他,張口“呸”了一聲。
久別哈哈大笑,一腳踢在裸露的樹根上,被絆了個趔趄,手里的小黑兔飛了出去。
蘇常的心猛地揪了起來,趕緊跑過去把兒子撿起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瞅——幸好這兔崽子跟他爹一樣,有落地就滾的絕技,沒受什么傷。“久別你真是,以后你有兒子了也這么摔嗎?”
久違跟在久別身后,趁著他還沒爬起來,照著他屁股補了一腳,悠哉到:“就他這慫樣,想有兒子,還得等幾百年。”
這話立馬戳到了久別的痛處——久別是個軟耳根,特別怕老婆,這已經(jīng)是六界皆知的事了。
于是久別跳起來要跟久違掐,蘇常連忙攔住,“你們倆怎么跟沒長大的小孩兒似的,快住手。”
“久別帶我去挖蘿卜,久違在外面等著,別搗亂。”說著蘇常就抓起了久別的胳膊,無情地拋下了蹲在原地像條大狗似的的久違。
蘇常拽著久別一路走得飛快,小黑兔在他懷里縮著,看著滿眼的綠色興奮地“啾啾”直叫。
久別的藥園里什么都種,甚至還有一撮白菜,看得小黑兔兩眼冒光,恨不得撲上去吃它個昏天黑地。
“琳瑯應該沒生氣了,她都沒提那事兒了。”蘇常在一片看著像是蘿卜的地跟前停下,抱著小黑兔蹲下,掐了片蘿卜纓子看了半天,疑惑到:“你少澆水了嗎?這蘿卜怎么蔫蔫兒的。”
“她不氣了就好,不然我以后都不敢去地府了……”久別瞥了一眼,趕緊攔他,“那不是蘿卜,那是茛參,有毒的。”
先前久別為了久違的事在地府大鬧一場,聽說出事的孟婆趕回來之后看見地府那破敗模樣,簡直火冒三丈,拎了一罐藥湯就給久別劈頭蓋臉澆了個透心涼,并威脅他以后要是再敢出現(xiàn)在地府,就拿藥湯把他灌死。雖然事后久別去道了歉,但孟婆只是“哼”了聲就關門送客,弄得久別緊張得要死,畢竟他也不知道孟婆她老人家這是原諒自己了沒有。
久別把蘇常帶到蘿卜地跟前,朝他介紹到:“這都是仙露澆灌長大的蘿卜,那一片是山泉澆的,后頭還有一片,是用瑤池的水澆的,你看看要哪種。”
蘇常傻了眼,老君只說來要蘿卜,卻沒說要哪一種。他糾結了一會兒,決定讓他兒子自己決定,于是把小黑兔放了下去,讓它自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