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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感應頂燈感應到行人亮起,強烈的白光晃了周子舒的眼。
他渾身一激靈,徹底醒過來。巨大的震驚包圍了他,他甚至記不清自己是如何走到了研究院一樓側門的。
那些注射的針劑對身體的影響卻還在進行,渾身像蟲噬一般,被汗濕透了,仿佛剛從水中撈起來,周子舒用力眨了眨眼。
三個身著特制制服的Alpha正站在他對面,,正中間那個手里拿著一個煙霧制造器,正是酒香的來源。
真是拙劣的仿制啊。
三人見他清醒便齊齊朝他走來,不遠不近地將他圍在其中。
耳畔的蜂鳴聲還未停止,太陽穴突突的跳著,頭痛得快要炸開,周子舒甩甩頭,用力地咬破了舌尖,刺激的疼痛和血液的味道讓他片刻清醒。短暫地觀察形勢后,他果斷向著其中一個紅發Alpha的喉部襲去。
對方顯然沒有預見到一個Omega面對Alpha竟敢武力反抗,未做防備被他一擊擊中,他順勢向下拽住對方肩膀和手腕向后一掰,“咔嚓”一聲便輕易卸了人的手腕和肩關節,而后轉身將人擋在自己前面向前一推,擋住撲過來的另外兩個人,紅發Alpha腰間的微型手槍已經到了他手里——他的目標本來就是武器。
三個Alpha受到挑釁,怒不可遏地向他撲來。
高熱中視線不甚清晰,周子舒全憑本能快速舉槍射擊,子彈稍偏一點,擦著眼睛直直貫穿中間拿煙霧制造器的Alpha的腦袋,血漿四濺。
剩下的寸頭Alpha暴怒,抬槍便是一陣掃射,周子舒持槍閃身就地一滾,藥物反應中的身體卻慢了半拍,彈片擦過肩頭,血液很快流出來,浸濕了衣服。
Omega蜜桃味的信息素甜香溢出來,更激得Alpha雙目赤紅。
周子舒使勁睜大了眼,肩上的疼痛反而使他神智更清明,他咬著牙抬槍射擊寸頭Alpha持槍的雙手。
“鏘”的一聲,Alpha手中的微沖應聲飛出老遠。他已經被徹底激怒,從軍靴邊拔出一把長匕首便直直朝著周子舒撲過來。
Alpha和Omega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體型差,也自然存在靈活性的問題,周子舒從旁一閃躲過,舉槍再次射擊,卻被一拳砸在太陽穴上——那個紅發Alpha竟然硬忍著痛把手給接回去了。
槍飛出去,子彈出鞘,偏得厲害,只擊中了寸頭的腹部,周子舒整個人幾乎橫著飛出去老遠。他重重地落在地上,喉中涌起一口腥甜,被他強行咽下。他使勁撐住身體站起來,這拳重擊令他幾乎完全喪失了視力,眼前迷蒙一片,只能看見模糊的人影。
他不知道自己打中了哪里,只本能知道應該不是要害部位,心中計算著場中形勢。
若是在健康的全盛時期,10個這樣的Alpha他也未必放在眼里,可現在他體力被藥劑耗盡,連抬腿都費力,能靠搶占先機擊中其中兩個已經算是走運了,最后一個如果硬拼,他一定會死在這里。
似有神助。紅毛Alpha不知是不是因為被他一擊即中傷了自尊,放棄了武器,一定要以肉搏擊倒他,這給他創造了很大的機會。
周子舒靠著微弱的視力和多年訓練的肌肉記憶偏頭讓開一拳,一記鉤拳擊中對方劍突,手腕巨震,痛感自指骨至手肘,幾乎讓他齜牙咧嘴。Alpha低呵一聲,雙手掐住他肩膀,周子舒右腳蹬地躍起,左腳踩住對方胸口,強硬地向后一個空翻,掙脫了桎梏。Alpha也不甘示弱,于空中抓住他的左腳一擰,踝骨“喀喇”一聲脫了位。鉆心的疼痛瞬間讓他大腿一抽,周子舒咬牙右腿往墻壁蹬了一下,膝蓋一收,借力騎上了那個Alpha的肩。
那紅毛低咒一聲,雙手向他背上揮來,周子舒的動作卻比他更快,雙腿肌肉收緊,用力一夾、一擰,起身落地。隱沒的頸椎斷裂的聲音,高大的聲音緩緩倒下。
周子舒跪坐在地上,疼得直吸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簌簌滾下,他喘息著咬牙將腳踝接回去。
“嘭”的一聲槍響,周子舒猛然回頭,遠處一槍擊斃了寸頭——那Alpha不知何時摸到了槍旁邊正準備偷襲他。
葉白衣怒氣沖沖的罵聲隨即在耳后響起。
周子舒循聲轉身,遠處整裝的軍隊已將這個小小的研究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能不能小心點兒!不是叫你別出來嗎!”葉白衣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音量卻壓得很低,一邊將地上的槍撿起來塞進他兜里一邊轉身指路,“前面下地下二層,往東南方向一直走,倒數第二個房間的解剖掛圖后面是密道,通往地下河的,鑰匙是墻壁上掛著的那把劍,快走!”
“你怎么辦?”
“來抓你的,和我有什么關系?”
見人沒動,葉白衣不耐煩地看他一眼,“有些研究別人替代不了,老東西不會殺我。你先出去,我應付完這兒想辦法跟你聯系。還有,你脖子上那個,雖然只是仿品,效果也算不錯了,路上遇到緊急情況就把它砸碎了,或許可以保你一命。”
周子舒汗涔涔的臉蒼白一片,下意識攥住吊墜,剛剛張口,葉白衣便搶在他前面說道:“婆婆媽媽干什么!真正的信息素就在自己腳踝上,一個仿品有什么可寶貝的?快走!”
這句話一出,周子舒如遭雷擊,卻來不及追問,葉白衣一把將他推進樓梯間,“別在這兒給我添亂!走!”
周子舒踉蹌著向樓下奔去,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縈繞心間的諸多疑問終于得到解答。為什么那日醒來只有右腳腳踝有傷口。為什么分開這么久身體卻沒有缺乏抑制劑安撫的不適。為什么葉白衣說反正痛的不是他。為什么……在陌生的環境接受治療卻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答案原來就在他自己身上。腳踝那個小小的傷口下,埋著一個緩釋的信息素針劑,那是溫客行趁他睡著偷偷皮下埋植的。里面裝著的,每一毫升每一毫升都是從溫客行腺體里提取出來的信息素原液。那些獨自捱過的日夜,那些信息素與體內免疫力無聲搏斗的每一刻,那些耳畔的蜂鳴,那些鉆進骨頭里的疼痛,那些過熱的體溫和過速的心率,那些浸透全身的汗水,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竹葉青清冽酒香的陪伴。
原來,溫客行不在研究所,卻從未缺席他的治療。
眼淚幾乎是傾瀉般從眼眶里涌出來,滾燙的熱淚灼痛皮膚,一種奇異的酸脹感像無形的手捏住了他的心臟,胸膛滿得像是要炸開。
他越跑越快,雙手緊握,十指幾乎嵌進皮肉。從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那樣熱切而急迫地想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