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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截然不同的信息素于空氣中無形地交鋒,竹葉青的醇厚酒香近乎自殺式地傾瀉而出,溫客行的額上滲出巨大的汗珠,后背很快濡濕一片。
趙敬也同樣狼狽:額角、嘴角都沾著血跡,胸口擂鼓般劇烈跳動,但神色中卻透出得意,“信息素儲備耗盡?”他連喘息都囂張起來,“最強的戰斗級Alpha也不過如此,呵,強弩之末!”
溫客行劇烈喘息,咬牙強壓住胸口翻涌的血氣,“抽了一管出來養媳婦兒。”
絕美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一笑,“沒有信息素你照樣打不過我。你這樣的人也配做總司令?廢物!”
“放屁!”趙敬咬牙發狠釋出加倍的信息素,濃烈的石楠香幾乎全部壓在溫客行的脊梁,他雙腿發軟,抓槍的手跟著一顫。
千鈞一發,趙敬抓住破綻抽槍一擊。
槍托狠狠地砸在溫客行的太陽穴,后者本能地順勢轉身泄力,又被對方一記重拳擊中腹部,幾乎全靠雙手死死撐住雙膝,才不至于跪到在地。
血從溫客行的口鼻處噴射而出,落在檢閱場整潔的地面,鮮紅刺目。
“結束了,”趙敬站在他身前,將槍口對準那側高高腫起來的太陽穴道,“溫客行,你輸了。”
溫客行的視線已經模糊了,他屏息靜靜等待著,只待扳機扣動之時將對方一擊致命。
決絕,孤注一擲。
變故陡生。
另一股信息素強勢而又迅猛地席卷了整個場地。
蜜桃的甜香來勢洶洶,直直勾起Alpha本性深處最原始的欲望。
占有他。
標記他。
被信息素激起的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和欲望,毫無征兆又迅猛,瞬間奪取了大腦的控制權。
趙敬整個人呈現一種極端混亂的狀態,渾身血液仿佛倒流,肌肉繃緊,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朝著釋出信息素的Omega撲去。
同樣的信息素卻給溫客行顫抖的身軀極大的力量,他暴起一個閃身揮出一拳,趁對方向后踉蹌的空檔上前兩步,從軍靴邊的刀鞘內拔出匕首,直直刺入他頸后的腺體,力道之大,幾乎將整個人洞穿。
趙敬如夢初醒,慘叫一聲,雙膝一軟便跪倒在地,蜷縮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溫客行慢慢地蹲下去,語氣森然:“疼嗎?”說著,握住匕首的刀柄用力一旋,Alpha的腺體被整個搗爛,信息素泄出來,血肉模糊。他赤紅著雙目,手指捏得咯咯作響,“你應得的。”
一雙過分白皙細膩的手包住了那只握刀的手,溫暖又堅定,“沒事了,老溫。”
溫客行渾身一顫,手上松了力跌坐在地上,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鬢角滾下來,他張大了嘴拼命地吸著氣。
那雙白皙的小手輕輕觸了觸溫客行頸后的腺體,“可以嗎?”
溫客行全身一僵,卻沒有躲開。他囁嚅道:“不…不用,你的身體……”
周子舒莞爾,“我可以的。”說罷吻上那腺體,并不鋒利的犬齒小心翼翼地將那處刺破,水蜜桃味的信息素沁人心脾,緩緩地流入身體,撫平渾身酸痛的肌肉,壓下喉間翻涌的腥甜,卻壓住胸口躁動的心跳。
說不清是不是信息素的作用,溫客行覺得,自己從來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心動。
然而此刻大約的確不適合溫存。遠處傳來擾亂,指揮部的警報尖銳地響起。
埋伏在指揮部附近的北方軍到了。
被困檢閱場外看戲半晌的軍官和士兵們終于接到了顧湘從聯絡站發出的指令,前后加入戰局,硝煙四起,槍聲漫天。
滿血復活的溫客行摟著周子舒站起來,低頭問他,“搶你的人來了。你說,如果我把那小晉王宰了,你會不會心疼?”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周子舒認真皺眉思考的樣子卻真真地戳中了溫客行。
“我曾以為他是此生伯樂,后來又以為我恨他入骨,現在想來,那些事倒像是荒唐青春里一筆糊涂的交易,”周子舒嘆了口氣,“他的確不是個好生意人。”
溫客行面沉如水,仿佛完全沒聽見他說什么,陰鷙地注視著遠方。
前方戰場上,晉王派來突襲解救周子舒的人正和指揮部的士兵們激烈交火,爆炸聲、槍聲不絕于耳。
溫客行牽著周子舒站在偵查塔上,飛速搜尋著晉王的蹤跡。他手持一支遠程火箭筒,填的是燃燒彈,沉靜又急切。
第四批北方軍支援已經到達,仍然未見晉王的蹤影。周子舒暗暗奇怪,按照往常北方的習慣,這應該就是最后一批人馬了。
“我要不要……”
周子舒的話還沒說完,溫客行已經一槍出膛。指揮臺西南方向的側門處,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勢吸引了附近的南方軍士兵,很快有人圍了過去。
溫客行緩緩放下火箭筒,胸口還劇烈起伏著,半是興奮半是緊張地看著周子舒。
“你為什么……”周子舒話說了一半卻停住了,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溫客行。
溫客行“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心虛道:“那是離治療室最近的路。用了你作餌,阿絮…不會生氣吧?”
周子舒緩緩搖頭,他的身體依然虛弱,精致的臉蒼白得幾乎透明,索性半靠在溫客行身上,皺眉思考。
溫客行伸出手從后攬住他,側身讓他靠得更舒服些,勾唇道:“晉王和蝎王明明勢均力敵,你知道他為什么能在這么短時間內就殺了蝎王嗎?”
“為什么?”
“我偷偷在蝎王身上噴了蜜桃香的信息素類似物。之前談判一直是我在聯絡,和這小晉王有過接觸。”
溫客行在周子舒驚訝的目光中笑得像只狐貍,他收緊放在對方腰間的手,將他往自己懷里帶了帶,低聲一字一句咬耳朵:“阿絮,只有Alpha,才最了解Alpha。”
周子舒難得老臉一紅,抿唇捶了溫客行一拳,被笑著接住,順勢握在了Alpha巨大的手掌中。
后記
總指揮部的總控室里。
溫客行老神在在地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剝橘子。就在他對面,莫懷陽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事情就是這么個情況,如你從監控中所看到,在檢閱場所有的戰友監督下處決違紀軍官趙某,帶領指揮部留守將士成功抵御北方軍襲擊并擊殺北方軍高級將領,不過嘛我也有自知之明,之前出任務失敗為了逃避責罰對總指揮部有欺瞞行為,功過相抵,我也就不求什么獎勵了,不賞不罰,不過分吧?”
溫客行每說一句話莫懷陽的臉色就更黑一分。短短幾句話,就把自己虐殺上級、詐死、詐敗佯輸等等過錯輕描淡寫一筆帶過。更重要的是,如今莫懷陽真的不能拿他怎么樣。
這一招太狠了。
末世之下,強者為尊。這整個計劃就是一場浩浩蕩蕩的造神行動。溫客行當著一眾總部將士的面指揮對抗,并直接殺死了對方的最高指揮將領。一戰過后,溫客行在普通士兵中的地位近乎封神。這樣一來,莫懷陽如果再對溫客行做什么,難免寒了軍官士兵們的心,那他這個總指揮也算是坐到頭了。
現在的情形,完全是他這個總指揮被牽著鼻子走,實權基本已經架空了。所謂總指揮,不過是個空殼,只要溫客行不樂意了,隨時可以把他從這個位置上踢下來。
他思慮半晌,只得妥協。
溫客行將一瓣橘子扔進嘴里,嚼得爆汁,“總指揮覺得如何?”
“嗯,我認為這樣很好。”
溫客行嚼著橘子,笑得春風滿面。
溫客行這邊事情結束得很順利,周子舒那邊就不太好了。血液灌流清除了他體內的高濃度血清和誘導劑,也清除了過量的異常免疫蛋白。
他的體溫異常地升了上去,葉白衣緊張地做了一圈檢查,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最終答案竟然是最不可能的那個——周子舒的信息素脫敏提前完成了。唯一的副作用是,劇烈波動的身體狀況影響了生理節律,他提前進入了發情期。
得知這個消息,最高興的莫過于剛剛還為其發燒而滿目愁容的溫客行了。
他迅速將周子舒遮了個嚴嚴實實抱回房間。揚言這么甜的老婆,誰都不許聞。
葉白衣顧湘等人看著他得意忘形的樣子,臉上的嫌棄幾乎溢出來,生動形象地詮釋了“呸,臭情侶”、“酸臭”等等詞語。
不過當事人顯然是不知道這些事了。
新建的鬼谷大樓頂樓,蜜桃的甜香,絲絲縷縷纏裹在竹葉青的清冽酒香中,軟爛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