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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登基之勢,如此就成定局。
聰明人看在眼里,都不得不暗贊一聲新君好手段,和風細雨,潤物細無聲,不知不覺就把人心給收攏了。
緊接著,前禮部尚書薛潭自靈州過來,上言道天下無主,萬民惶恐,請安王早日登基,以安臣民之心。
那些想要趨奉新皇的人早就等不及了,先前也有人上表擁立,只是全被壓下來,安王不置可否,不愿表態,眾人雖然知道擁立新君素來要三請三辭,但如今有了安王親信帶頭,自然更加放心,大家唯恐慢人一步,少了份功勞,忙不迭也跟著上表,請安王登基。
此時蕭重那邊也傳來好消息,他一路北上,將突厥人趕至云州關外,順手又將太原與洛陽兩地的義軍給收拾了。
旁人聽起來似乎了不得的軍功,對蕭重而言還真是“順手”。
只因這兩地義軍首領,原本是農戶出身,大字不識兩個,全因突厥人突然來襲,朝廷措手不及,無力抵抗,這才讓他們趁勢而起,后來逐漸成了氣候,那些人就開始為了爵位與財物互相傾軋,其中背后又有不同利益的大族支持,幾番爭斗下來,元氣大傷,早已不復當日雄赳赳氣昂昂的義軍規模,對上蕭重麾下這種訓練有素的正規局,頓如土雞瓦狗,一潰千里。
伴隨著這道捷報,元月里,賀融在長安正式登基稱帝,因著正好一年初始,也無須沿用先帝年號,直接改年號為淳化。
登基之后,一切名正言順,賀融先是尊裴皇后為皇太后,又按照以往舊例,大赦天下,然后他就將目光投向了南邊。
李寬經營禁軍南衙十數年,雖然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但他一點一點收攏人心,日久天長也能水滴石穿,雖然后來他被調離南衙,但南衙中一直有他安插的人手,更不乏親信舊部,他自己又是能征善戰之人,此番帶著數十萬兵馬與賀融遙遙相對,這樣的敵人,并不好對付。
賀湛也很清楚,所以抵達襄州之后,他就按兵不動,沒有冒進。
李寬手里還有張嵩季凌等人,一開始他派人過來傳信,用這些人來威脅賀湛,見賀湛不為所動,那邊過了幾日,興許是覺得自己手里攥著的人質,有些留著沒用,就開始陸續放了一些人,只留下先帝在位時倚重的張嵩等人——這些人畢竟出身世家,在高門世士族之中有一定的影響力,非到萬不得已,李寬也不會輕易殺掉他們。
被放出來的人里,就有吏部尚書劉衷。
此人是先太子黨,出身寒門,對李寬來說沒有什么利用價值。
劉衷一路吃了不少苦,等找到賀湛時,已經是形容憔悴,面黃肌瘦,但他脫離虎口,見了賀湛如同看見親人,當即嚎啕大哭,擦了眼淚之后也不肯走,說有十分重要的軍情要稟告賀湛。
賀湛雖然不待見這位只會夸夸其談的吏部尚書,但也不至于把他趕走。
劉衷就道,他被放回來時,無意中聽見李寬手下的將領在囑咐士兵征召荊州商船。
征船自然是為了渡江,但內河商船論堅固與戰力,都無法與兵船相比,賀湛就覺得李寬可能是臨時找不到那么多兵船渡江,想要用商船湊數。
但真有那么簡單嗎?李寬本人也是熟讀兵書,從戰場上下來的人,他會這么不小心地將破綻露給劉衷,讓劉衷正好聽見,又回來稟報給他?
賀湛不由想到三國時著名的白衣渡江戰役,越想越覺得其中有詐,李寬固然早晚要渡江,卻肯定得小心翼翼,謹防動靜太大,提前被賀湛察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輕易被劉衷聽見。
但心中越有疑竇,就越想去證實,賀湛一面帶人從襄州南下,一面派斥候去打聽敵方動靜,得回來的消息,卻是李寬依舊駐扎荊州,沒有動身的意思。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戰場上的事,本來就是虛虛實實,瞬息萬變,如果真等李寬渡江之后再打,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賀湛下定決心,便下令帶人追至荊州,結果到了荊門縣時,卻遭遇前后狙擊,他立刻發現自己上了李寬的當,雙方在荊門縣小戰一場,因李寬準備充分,賀湛不占優勢,匆匆退兵至長林,一時呈膠著狀態。
如此過了半個月有余,直到賀融登基稱帝,賀湛那里也未有捷報傳來。
與此同時,京城卻有風聲漸起,說是興王不滿當今天子,被李寬說動合作,雙方只等條件談妥,就會匯合成一股,掉頭朝京城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