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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困,”霍新安頓了頓,發現沒法跟他解釋,怎么解釋,說跟他做的時候心里在想另一個人?“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有點走神,對不起。”
嚴柏一本正經地嗯了一聲,“不用道歉。”
霍新安被他逗笑了,“行了你,少來那套。”他想起什么,“誒,小嚴,我好不好?”
嚴柏臉一紅,好在黑暗里霍新安也看不見。“……嗯。”
“那就是好咯?”
“嗯。”
“害羞啦?”
“我沒有。”
“撒謊。”霍新安翻身湊到嚴柏身邊,溫熱的呼吸直撲到嚴柏臉上,勾得他心里癢癢的。“這有什么可羞的,又不是做了對不起誰的事。”
“那,新安,你為什么留我?”嚴柏真的是鼓足了勇氣才問出口,他總覺得霍新安今晚情緒不太對勁,如果這時忽然跟他翻臉他都不會感到奇怪。
“想留就留啊。”霍新安并沒有真的去解釋什么,在他看來這種問題是不必向嚴柏去解釋的。“你也是,想走就可以走。”
“我不要走。”嚴柏在被子下伸手握住霍新安的手腕,“我不會走的。”
霍新安一笑,“我又沒趕你……放手,你不嫌熱呀。”
“不放。”
“不放手我關空調了啊。”
“……”嚴柏只有乖乖松手。“晚飯很好吃。”
“當然,也不看看誰做的。”
“之前沒見你做過飯,還以為你也不會做飯呢。”
“那是你,我廚藝很好的。”
“你在金城會這樣做飯嗎?”
霍新安沒想到他會突然有此一問,“……怎么了。”
“如果是一個人,總感覺在家里會空落落的。”嚴柏試圖找一個比喻,“就像淑儀搬走以后,我很少在家吃飯了。”
“一個人的時候我不做飯。”霍新安就當沒聽見那個不太恰當的比喻,“我在金城很忙的,不比你們輕松。”
他懷疑嚴柏的言下之意是你在金城有沒有另找別人,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嚴柏大概不會有這種想法。
“那這兩年,你過得怎么樣?”
“就那樣唄。”霍新安并不想在這種氛圍下提這件事。“對了,晚上在超市看見有賣山楂的,就一下特別想吃冰糖葫蘆,只是找了一圈沒見有賣的……我小時候很喜歡吃零食,那會兒的夜市還有賣麥芽糖和冰糖葫蘆的,現在很少能看見了。”
“你說糖球嗎?”嚴柏果然被帶跑了,“外面沒賣的,說不定可以試著在家做。”
“自己做的跟外面賣的能一樣嗎。”霍新安不滿,“我就想吃小時候那種。”
他輕輕嘆了口氣,“我爸媽分居早,離婚也早。那會兒天天就盼著我媽能帶我出去逛街,我很想要她給我買冰糖葫蘆,但她從來不會考慮我的建議,我懷疑她眼里根本就沒有我和我爸,每天都只想著另外一個男人——這個家庭之外的人。”
在霍新安有限的有關于家庭的記憶中,所謂父母就是待在一起就會不睦、就會吵架的存在,父母天生就不該在一起——他們的結合本就是一場錯誤。生下他好像也是個錯誤,他很少見父親給他好臉色,母親也不常笑,小小的霍新安完全不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什么,直到慢慢長大了才逐漸了解到,原來不是每個人都適合擁有婚姻,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攜手共度一生的人。
那天在嚴杜村,嚴母歇斯底里的狀態一下讓他想起了母親,小時候母親就是這樣對他和父親嘶吼發作的,尖銳的女聲拔高到一定程度會有撕破人耳膜的錯覺,讓人渾身不適。
“我跟你不一樣。”霍新安在嚴柏看不見的地方笑了笑,“我大概永遠也不會喜歡女人。”
嚴柏張了張嘴,想附和他,卻發現自己沒有立場附和。
“新安,”他說,“你想吃糖球嗎?我去給你買。”
“……”霍新安滿腹心事登時煙消云散,“吃什么吃,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