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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叁。
——
隨叁一起來的,卻不是千岳宮的近侍,而是一群衣著簡陋不知何來歷的人。接著岑沈二人便被這群人以黑紗捂眼,帶著回了他們的住處。
此地不知位于何方,只能憑著住處外潺潺水聲,判斷出,他們離溪岸不遠。
這個部族的人似乎并不打算傷害他們,帶他們回了寨子之后,就卸下了他們面上的眼罩,又為他們松了綁。叁同二人一樣,也是先前被人綁著,待回寨后,便跟著他們進了這屋,岑艮皺著眉環視房內一周,扭頭問他:
“這是怎么回事?”
叁屈起一條腿,朝他跪下:“艮君,屬下來遲了?!?
沈巽本撥弄著窗臺邊掛畫垂下的穗子,聞言轉過頭:“你主人叫你說怎么回事,沒讓你道歉?!?
叁瞪了他一眼,又道:“當時我隨您和沈公子跳入溪中,溯溪而下不過幾里,便沖到了岸上,然后遇到了我們那日撞見的山匪。我本以為他們要取我性命,不料他們卻說,是我們解了他們被野狼包圍的局,所以要感激我們,就將我帶至此處。我一直記掛著您和沈公子的安危,就求他們到附近找你們?!?
“山匪?”岑艮眉頭皺得更緊:“你如何向他們描述地你的來歷?”
叁說:“我與您是下陰州往雷谷的行商之人,因為故土遭遇變故,遂連夜趕回。”
岑艮眉頭稍展:“好?!?
沈巽站在一邊,無心傾聽二人對話,只拿起木桌上的銀器,舉到眼前,透過那小洞往里細看。這銀器雕的是蝴蝶和鳳凰紋式,里曾記載有一個上古部族,在經歷了幾次戰亂后便逃入烏蒙山區,其圖騰便是如此。
沈巽放下銀器,心中暗暗覺察不對——
分了四章,分別以人,動物,地,器具作為每章核心內容。卷首語則細說寶器由來。
沈巽是在好幾年前接觸了此書,加之因只看了一小節,所以印象算不得太深,來到此地,則又喚醒了當時的記憶——如果說他那時已讀到這上古部族相關,那便不該錯過卷首語,關于岑艮述說的那段內容。
但他對此毫無記憶。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撕下了上,詳說寶器的內容。而縱觀整個風之域,能接觸到那本禁書的,就只有一人,江巽瀾。
江巽瀾為何單單撕下那一段?是否與棲有關?
沈巽有些不寒而栗,也不敢再想下去,只欲快些結束這一切,回到風之域,找江巽瀾問清。
當然,還有一事。
沈巽轉頭看了看交談中的岑艮和叁——
就是自己和岑艮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為什么他們二人都忘了。既然岑艮曾在幾年前來過風之域,那么作為江巽瀾弟子的沈巽就不可能沒有見過他。
可無一例外,他們對對方都沒有太深的印象。
岑艮剛與叁結束了對話,門外就有人敲門。兩人視線一對,交換了個眼神。叁闊步上前,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面容清麗的女子,脖下掛一圈銀飾,黑袍粉襟,發髻上插著花,正手捧兩碗參湯,低下眉眼,沖幾人道:
“這是藏頭讓廚房給兩位客人做的。你們受了傷,寨子里的大夫為你們配了補藥?!?
沈巽只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被叁吸引去。只見這平日里雷厲風行,六親不認的死侍,驟然別了臉,耳尖染了緋紅。
再觀這位異族姑娘,同樣抿緊了粉唇,羞紅兩瓣腮鬢。
沈巽不由暗笑,神色帶了些許促狹。他接下姑娘手中的碗,道了謝,又問:“敢問姑娘可是九黎后人?”
“算不上?!彼g著衣角,聲音細小,有些靦腆:“我們寨子有外面來的,逃亡的人,也有原本的九黎人。后來結了姻親,兩邊血統各占一半,習俗也占了半去。”
沈巽莞爾,一雙桃花眼明媚無暇,唇角掛了溫柔笑意:“是嗎?改日如果有空,可否與我講講,你們族上故事?”
“啊……”姑娘偷瞄一眼臉色不明的叁,小聲道:“天色暗了,幾位先歇息吧。叁公子……也請您移步?!?
沈巽亦偷撇叁:“那我呢?”
“你和艮君睡一起?!比饎Γ瑩踉诹碎T口,高大的身軀遮天蔽月,頃刻遮擋了屋內半邊光線:“寨子里沒有別的房間了?!?
沈巽微怔,笑容消失在臉上,又轉頭看向岑艮。岑艮卻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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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上門,兩人相顧無言。沈巽坐于岑艮對桌,舉起瓷碗悶頭飲下,岑艮稍稍看向他,目中似有詫異之色:
“你喝了?”
“不然該如何,好歹他們一番心意,莫要辜負?!鄙蛸愫认伦詈笠豢冢瑢⑼敕旁谧郎希骸澳悴缓??”
岑艮神色復雜,少頃嘆息一聲:“沈巽,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體內春藥余毒未除……大補之物不但難除此癥,反倒是會促使其愈演愈烈?!?
沈巽聽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方才他腦內還想著別的事,也沒多加思考,便囫圇喝下了一整碗,如此一來……
大抵是心理作用,還不出一盞茶的時間,沈巽就已覺得身體復又燥熱了起來,不由扯開衣領,扇了扇:“你為什么不早說?”
岑艮回答無異更令人生火:“你也沒問?!?
沈巽氣結,才對對方建立起的好印象又頃刻崩塌。岑艮好似未覺其怒,平靜道:“你武功路數更偏向于陰性,相比于我所修的純陽之功,更不易被這些藥物控制。所以你……唔?”
沈巽一面解衣,一面俯身吻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唇。岑艮停頓一瞬,下頜線由此緊繃,但他并未回應對方動作,反倒沉默地凝視著他,雙眼似沉著一潭幽泉,叫人生寒。
沈巽欲用舌尖撬開他牙關,不料岑艮卻緊閉齒關,毫無反應。
沈巽手撐在扶手上,移開唇,用牙齒抿過:“不想做?行,我出去。”說罷即將離開之際,卻被岑艮抓著手臂,帶到了床上:
“你剛剛,還與那女子眉來眼去。如今犯了疾,就要我來治,怎么?你拿我當什么?”
沈巽手腕被迫剪在一起,按在床頭。岑艮目光自他面上掃過,一寸不落,手則已麻利地抽下他發袋,將他手腕系上:“出去?找誰?這大半夜,倒也確實是行這人間極樂的好時節。沈公子生得一副好皮囊,不愁沒男人為你解這毒。”
沈巽存了心看他泛酸水,本來打算到河里用冷水清醒一番也被胡謅成了別的:“我不找旁人,就回去找乾媂或者薛震。若是在深山里被野狼叼了,我也認了。”
岑艮登時面色更沉,冷不丁地扯開他衣袍,若非顧忌著沈巽再無別的衣物,可能就打算把他身上這件撕毀了。
“沈巽?!贬薜皖^,嘴唇離他嘴唇近在咫尺,眼睛對上他眼,英眉舒展,不見慍色,但氣場卻冷得嚇人:“是你要勾引我的?!?
饒是沈巽做足了準備,還是被驚了一跳,暗自出了身冷汗。他閉上眼,感慨他與岑艮本是冤家相逢,后來幾次三番陷入曖昧的局面,又陰差陽錯地沒有做到最后。
現在看來,終究該來的,還是躲不過。
眼看著岑艮的吻落了下來,唇觸上一劑柔軟前,沈巽閉上眼,不由想起一個問題——
自己究竟是什么時候,對他萌生了情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