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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蒙上仙離開后,叫人帶來了岑艮。沈巽還立在畫像前,呆愣地望著乾守,岑艮便在門檻外停下,示意小童不必打擾他。
屋內光線昏暗,岑艮站在門口,遮住了照入房中的大半日光,拉長的剪影正好落在沈巽背上,將他籠罩入其中。
可沈巽沒有發(fā)現(xiàn)他,仍然筆直地矗立在香案邊,桌上插著幾支燒了半截的香,香灰落在桌上,已經(jīng)燒了有一陣了。
許久之后,沈巽終于渾渾噩噩地回首,見到岑艮后并未流露出驚訝,也或許只是由于心事太重,無暇顧及其余的。
岑艮看他滿眼愁緒,不自覺蹙起眉:“還沒有解惑嗎?”
“解開了。”沈巽撫上心口:“只是暫且未能緩過來。”
岑艮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不知在想什么,倏而走至他身邊,給予了他一個擁抱。沈巽倚入他懷中,聽見耳畔勃然有力的心跳傳入耳鼓,一時怔住。
“解開就好。”岑艮親吻他頭頂發(fā)旋:“至于消化這一切,慢慢來,不急。”
自從離開烏蒙山區(qū),沈巽已不知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岑艮。好似前塵往事都是虛幻,冷酷淡漠的艮君才是真實。可再當他有幸面對這樣的岑艮,卻并無當年悸動,取而代之的,是自心底油然而生的疏離和痛心。
他很想告訴對方,如果只是把自己當作玩物,在床上玩玩就好,沒必要用甜言蜜語哄著自己。可當他看見岑艮望向自己的專注表情,狠話到了嘴邊,復又生生吞下。
“走吧。”他推開岑艮,往門外走去。
岑艮愣在原地,望著自己空蕩蕩的懷抱,久久不能回神。
——————
沈巽疾步離開神壇,選了一條偏僻的路趕回千岳宮離宮,就是為了躲避岑艮的追趕。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此地臨近烏蒙河,正是洛坎從離宮到渡口的必經(jīng)之地。
下人在往碼頭搬運行李,馬車馱了一輛又一輛。泥地上盡是些凌亂的車轍印。想必洛坎來此地已是居住許久,否則不會需要這么多的用品。
沈巽盡量躲在人群中,不希望直面洛坎。可惜天宮有意作弄,沒等他走出多遠,迎面便走來了洛坎和他的新孌寵。
洛坎的手扶在孌寵的腰上,正笑意盈盈地銜過他用蔥白玉指夾住的一顆荔枝。沈巽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注意到自己,他想逃,卻意識到周圍都是洛坎的人,自己無處可逃。
洛坎忽然轉過頭來,對著他,牙尖咬破荔枝,白膩的水自唇角留下,比他的眼神還要曖昧幾分。而他的手正溫柔且霸道地搓弄著男寵的腰——或是捏住他的軟肉掐弄,或是用修長指尖輕輕掃過,引得身旁人喘息求饒不止。
沈巽脊背寒涼,硬著頭皮,警告地看了回去。然而洛坎視線不見收斂,反而愈加直白,即便沒有親手為他褪去衣衫,也好似已經(jīng)用目光將他的衣物焚燒殆盡,叫他什么都不剩地站在自己面前。
“好甜啊,你也嘗嘗。”
洛坎聲音輕柔,笑容儒雅,又俯身去叼住他紅唇,舌尖探入他唇齒間。不知是他有意抑或無意,兩瓣唇?jīng)]有緊緊的貼合,站在沈巽處,恰巧可以看見他們的糾纏的唇舌,和舌尖勾連的銀絲。
洛坎的目光從未自沈巽身上離開過,似乎是察覺他想跑,所以用目光牢牢禁錮住他。而對于沈巽來說,這兩人之間的曖昧,卻好似強加在自己身上,就算洛坎親吻著別人,也在用目光,強迫與自己行那魚水之歡。
那孌寵被吻得失了神,兩眼迷蒙地望著頭頂,若不是被洛坎扶著,恐怕就會因為腿軟而跌倒。
沈巽盯著他的臉,忽然驚出一身冷汗——
此人的相貌未免與自己有些相仿!
只可惜他們的氣質截然不同,面貌更是有著差異,沈巽眉目修長,精致,但對方卻是圓眼,淺色眉,洛坎喜歡看那人瞇著眼的模樣,因為連沈巽也不得不承認,那是他與自己最為相似的時候。
真是荒唐!
沈巽大懾——原來洛坎竟恨自己至此,要找個替身當孌寵來羞辱自己。
“沈巽。”
背后傳來岑艮的呼喚,聲音毫無溫度。
沈巽身體僵硬,忽然想起洛坎方才曖昧的舉動,不知岑艮什么時候來的,又是否看見剛才的一切,更不敢轉頭面對。
而此動作落到岑艮眼中,無異于成了心虛的體現(xiàn):“為什么到這兒來?”
岑艮的聲音含著薄怒,握住沈巽肩頭的力道也絲毫不作控制,叫對方以為自己會被他捏碎。
“艮君。”洛坎微笑著沖他打招呼:“早。”
岑艮面部肌肉抖動,向他點頭,似乎是極力壓抑住內心的火苗,才不至于爆發(fā)。
“可惜我要走了。不能與二位深談。”洛坎的笑容宛若三月春風:“既然這樣,洛某祝二位接下來的行程一路順利,心、想、事成。”
岑艮將后槽牙咬得咔嚓作響,若非顧及合作的情面,就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碎他:“一、定。”
洛坎不再回話,亦不再看沈巽,步履輕快地摟著身邊人上了船。
這場暗斗,洛坎逞了嘴快,岑艮得了人。明明沒有輸家,亦更無贏家,岑艮卻像落得了個最狼狽的下場,只能怒視著他遠去。
風穿樹林,落葉簌簌作響。山雨欲來前,總是有風滿樓。烏蒙江上,波濤粼粼,看似一副心曠神怡的美景,深入其中后,才方知其下暗涌。
岑艮忽然抓起沈巽的手腕,將他強行拖回了離宮。一路上二人無話,只有刮過鬢角的風聲相伴。
兩人走進院內,岑瀾秋正欲笑著迎上前,但被岑艮一眼瞪回。岑艮把沈巽蠻橫地拉進房中,反身落了鎖,又推他至床上,取了他發(fā)冠,兩手撐在他頭兩側:
“原來你今日拒絕我,就是因為有了別的姘頭。”
“……”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去勾引別人?”
“……”
“脫。”
“轟隆”一聲,驚雷滾下,紫藍的閃電劃破天際,窗外模糊的樹影在風中劇烈搖晃。夏雨傾盆,來去匆匆而不留情。一場大雨,足以將所有人都淋得面目狼狽。
沈巽沒有站在雨中,可耳畔砸至地面的雨點,讓他莫名有種身臨其境的錯覺。
他的身體冰涼,并非因為雨水浸濕,而是因為岑艮沒有溫度的眼神,同樣澆滅了他心底僅存的火苗。
——
這場情事進行得十分痛苦,不論岑艮也好,沈巽也罷,皆沒有從中得到歡愉。
岑艮將沈巽的手銬在床頭,將他的腿舉在肩上,以居高的姿態(tài)在他的穴內大肆撻伐。沈巽緊閉雙唇,痛苦地扭過頭,可岑艮偏要他只能注視自己,以虎口卡住他脖子,不叫他動彈。
兩人的連接之處,勾連出淫白的水線。囊袋啪啪地拍在沈巽臀瓣上,將那雪白的臀尖拍得緋紅。
岑艮一遍又一遍地詢問著他,自己是誰。起初沈巽不愿答,被他翻來覆去幾番作弄后,便喪失了神志,嗚咽著喚他“岑艮” 。他身上零星遍布著青紫的吻痕和掐痕,在雪白皮膚的映襯下,讓人心頭橫生暴虐之情。
岑艮叼住他乳尖,用牙齒撕咬,又用舌尖舔弄,沈巽感受到胸前異痛,試圖掙扎,然而越是如此,對方越是要收緊箍住他雙腿的手臂。岑艮索性抓住他腳踝,挺腰狠肏他濕潤粘膩的穴。
沈巽的想要求饒,可惜詞句都在他的沖撞中破碎,變成斷斷續(xù)續(xù)的呻吟。
在岑艮于他體內出過一次精后,沈巽癱軟在衾被間,以為這慢無休止的折磨終于結束。孰料岑艮赤身下床,拉開抽屜,取了一根狼毫,又在墻邊拿了壇酒,拍開封泥。
沈巽氣喘吁吁地趴在衾被間,穴兒尚未徹底闔上,艷紅的媚肉略微外翻,男精沿著會陰汩汩流下,遠看去,是好一幅活色生香的艷景。
岑艮仰頭含了口酒,掰過他臉來,去吻他唇,本該是個曖昧的動作,卻被他做得粗暴,似乎不為與身下人調情,只為看他被自己折磨到妥協(xié)求饒的模樣。
沈巽被酒嗆了喉,一口酒一路火辣辣地燒到了胃中,等到岑艮放開他時,已是徹底漲紅了臉,勉強靠伸出一小截舌尖消解辣意。他脖頸和胸膛上沾了酒漬,水光瀲滟,乳尖色澤亦變得晶瑩剔透,讓人恨不得咬在嘴中逗弄。
岑艮就又用舌頭勾住他舌尖,涎水自他們唇舌相交之處滴落。他手執(zhí)狼毫,用細軟的毫尖,繞著沈巽腰間打轉。沈巽怕癢,躲閃著不要他作弄,岑艮則順著他動作,來至肚臍,暈開蓄在肚臍里的一小灘酒液,而后再往上,到了他胸膛。
岑艮筆鋒犀利,下筆極重,倏而于他胸膛劃下一豎,最后落至沈巽嫩紅的乳尖,重重一點。
沈巽悶哼一聲,拼命掙動雙臂,腕上被勒出了血痕。岑艮俯下身,咬他耳尖:“說說,我寫的什么?”
說話間,筆尖未停,橫撇豎捺書寫著什么。可這平時妙繪丹青的微小之力,施加于身上,竟被無限放大,令沈巽每一根汗毛都為之戰(zhàn)栗。
“不……哈啊,求你……不知道。”
“錯了。”
岑艮冰冷打斷:“繼續(xù)。”
岑艮又下筆寫了一遍,這次筆尖來至他小腹,時不時掃過挺立的柱身,毫尖刺進馬眼,令沈巽全身一顫:
“我真不……唔知道,真的……哈啊,放過我……求你。”
岑艮有意找茬,不論他回答什么,都會否認。沈巽明白,岑艮就是想要自己這樣,哭著哀求他,被他掌控身體,被他掌控靈魂。
岑艮將狼毫推入他穴中,穴口翕合著,滲出遺留的男精,似乎還在留戀侵入者的征伐,想要更粗暴的對待,只可惜毛筆不夠粗,也不敵男人肉棒的火熱,甚至毫尖會搔刮肉壁,更添癢意。
沈巽的意識早被情欲拉入萬丈深淵,在欲海中起伏。
他不記得后來岑艮又說了什么,逼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在他每一次貫穿時,能清晰地感知到,心口短暫地悶痛。
身體被情潮占據(jù),熱得發(fā)燙。可惜熱意抵達不了心口,在蔓延到血液的時候,就已被另一股寒涼抵消。
他們一直從早晨做到午時,直到雙方都精疲力盡才肯罷休。后來岑艮出了門,讓下人來為他收拾。沈巽閉上眼,不想更不愿再關心接下來的事,頭腦放空地昏睡過去。
——————
沈巽醒來時,正躺在風之域的舊居。
他攤開五指,看向自己的掌心。一束陽光穿過紙窗,細碎的塵埃漂浮于其中。屋內陳設如他離開時一般,簡陋的桌椅和床,還有放著他刀的衣柜——離開時,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特意沒有帶江巽瀾為自己貼身打造的短刀。
如今想來,當年江巽瀾要自己學刀,想必也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棲。沈巽拔開刀,按住翹的手沾了一掌心的灰。
有人推門進來,沈巽回過頭,看到一抹藏青色的衣角飄入房內,接著才是勾勒出他修長身形的立襟長衫和一張帶著溫和笑意的臉。
許久不見,江巽瀾并無變化,眉眼算不得漂亮,但干凈文雅,眼角有褶皺,但相較于同齡人,歲月已對他施于額外的恩澤。
沈巽看到他,第一反應并非欣喜,而是想起神壇前,烏蒙上仙對自己說的一番話——“若想要知道,就去問江巽瀾”。沈巽張嘴,正試圖問些什么,江巽瀾卻先他一步開口:“棲,你回來了。”
沈巽一怔:“師父,我是沈巽。”
江巽瀾蹙眉,對于他的反應有些不悅:“你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嗎?”
“……”沈巽沉默。
他本以為自己會像對乾媂那樣,朝他發(fā)怒,抑或失望地離開。然而他出離的平靜,即便仍會因為江巽瀾的態(tài)度而心絞,至少表情毫無波瀾:“師父,我是沈巽。”
“沈……巽……”
江巽瀾表情驟然變得十分扭曲,不,不僅是表情,甚至是整個身體。
沈巽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去拉住他,可眼前的江巽瀾只是一個幻影——手生生穿了過去。
江巽瀾雙腳脫離地面,漸漸往高處升去,眼底冷淡的情緒令沈巽遍體生寒。他睥睨著他,像在看一枚棄子:
“如果不是棲,那便滾吧——”
“師父?”
一瞬間,沈巽被暗無天日的漩渦吞噬,強大的力量拖拽他入深淵。似乎還有千萬只手在拉住他的臂膀,捂住他的唇,箍住他的腿。
“唔……唔唔。”
沈巽的眼中倒影著遠處逐漸縮小的光點,瞳孔倏而緊縮——
————————
掙扎之間,沈巽滾下了床,腿和手都被震麻,只能勉強抬起頭。
他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像是腦部遭了重創(chuàng),耳邊跟著拉扯起尖銳的蜂鳴聲,即便如此,也不難辨認出,這間房子,不是自己與岑艮的那間。
沈巽愣住,似乎在回憶岑艮離開后發(fā)生了什么,不過很可惜,他沒有搜索到任何相關答案。
房間里大都是些花梨木家具,價格不菲,絲綢垂在床沿,妝花錦被隨他一起,落在地上。
桌上的熏香令他有些朦朧睡意,漂浮的紫煙縈繞于他鼻尖,也不知是什么香料。但他還是打起精神,扶著凳子,跌跌撞撞地爬起。
房間有些左右搖晃,如同行在水上,不過沈巽不敢確定,究竟是因為自己腳步虛浮,還是自己真的踩在船上。
很快,有人推了門,是個黑衣黑發(fā)的清麗女子。沈巽視線冷不丁地與她相觸,不免一愣,旋即大喜:
“泗沄姐姐!”
但泗沄并無喜色,反而定定地立在門檻處,與他隔了段距離。可以說,盡管她面貌與天境宮女泗沄一樣,二人氣質與眼神卻絲毫沒有相似之處,與沈巽印象中,那個熱情開朗的女子,相去甚遠。
沈巽察覺到了什么,笑容僵硬在臉上:“泗沄姐姐,你別這樣……你別嚇我。”
泗沄似有不忍,嘆息一聲,提醒他:“沈巽,我叫什么?”
“泗沄……四?”沈巽低頭喃喃,眼底流露出詫異和絕望:“四是你的代號,你是……死侍?”
泗沄不置可否,準確來說,是另一個不速之客搶先做出了回答:“沒錯,她是我的死侍。泗沄。”
洛坎的聲音清雅溫和,帶著濃重笑意,沈巽甚至不用看,也知道他此刻定當是搖著扇子跨過了門檻。
往日里那些不好的記憶涌上心頭,近乎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而始作俑者就在眼前,怎能不讓沈巽畏懼?他本能地往后退去,直到撞上身后堆積的木箱。
“沈巽,不用躲了。”
洛坎唇角勾笑,眼中有屬于狩獵者的狠戾和殘忍:
“躲不掉的。”
——
如此一來,當時雷晶石為何會出現(xiàn)在泗沄床下,便有了合理的解釋——
首先,洛坎與岑艮合作,表面針對雷谷,實則針對天境。薛震與乾媂素來不和,但礙于場面,加之乾媂并非沖動之人,不會輕易動手。所以他們需要一個導火索來激化二者矛盾,從而讓乾媂愿意與岑艮一起出兵,攻打雷谷。
而這導火索便是雷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