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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巽想,他和洛坎之間或許真的不需要一句定情的承諾。即便他對洛坎仍無法放下心中芥蒂,也不得不承認,他已淪陷入對方早已設好的網中。
沈巽又想,自己輸了。
洛坎將他按在樹上,去親吻他胸膛、鎖骨。沈巽兩臂張開,舉起小臂和手,朝他做出投降的姿態。洛坎順勢擒住他兩只手腕,并用發帶拴在樹枝上。
香案上兩盞青瓷中盛滿了月影,而月下二人緊緊依偎,在這濃烈的血腥氣中,行交媾之事。
洛坎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沈巽也似乎被他感染,竟愿意配合他這樣瘋狂的行為。洛坎直起身體,用手蹂躪他唇,食指摩挲過他唇瓣,繼而伸入他口中,攪弄他舌根。
沈巽望著他,涎水從嘴角溢出,紅暈攀上耳根,但神色依然固執地強壯鎮定。
洛坎笑了起來,毫不掩飾眼中欲望:“沈巽,我可真是喜歡你這個表情。”
說著,他用另一只手撩開對方蔽膝,隔著褻褲去逗弄他有抬頭之兆的肉莖。精液染濕了一小截布料,將漲紅粉嫩的冠頭勾勒出來。
沈巽羞恥難耐,偏過頭不去看他,偏偏洛坎有意逗弄,指甲掃過馬眼,拇指食指掐著莖身套弄,似想逼他出精。
“把我褻褲放下去。”沈巽耐心盡失,聲音中含著薄怒:“弄濕了怎么回去!”
洛坎卻笑著回應他:“那便不穿。”
沈巽聞言扭過頭,半是驚懼半是惱怒地盯著他:“別胡說!”
“大晚上的,沒人會注意。”洛坎親了親他鬢角,柔聲道:“而且就是看到了,他們又敢怎樣?會想象出你躺在我身下求饒的模樣?會想象出你這雙腿張開求著我肏的情形?”
沈巽感到那只手離開自己胯下地物什,撫上脆弱的腿根,動作輕柔,卻更是讓人心癢難耐。他胸口變成了緋紅的顏色,乳尖更是在沒有撫弄的情況下挺立腫脹,洛坎眸色稍沉,銜住那紅潤的肉珠,用舌尖和牙齒逗弄:
“看來沈公子的身體確實經過好一番調教,全身上下沒一個地方不騷。就是不知吃了這么多男人的肉棒,誰肏的你更舒服?”
沈巽用余光掃了他一眼,闔上眼瞼:“洛坎……你話好多。”
洛坎笑意更深:“那是自然,若是能用三言兩語引出沈公子有趣的表情,洛某自是愿意多說些。”
沈巽自覺也算是口齒伶俐,不過比起眼前這位坎君,似乎也是小巫見大巫了。他腰間鎏金革帶沒被完全解開,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圓領袍大敞,中衣褻衣同樣被解開,堆到了臂彎。
洛坎床上花樣多,且對沈巽的身體早已熟悉,自是明白撩動他情欲的方法。沈巽感受到對方正用冰涼的扇尖去觸自己挺翹的肉棒,那扇他見洛坎用過,按下機關便會從扇頭彈出尖銳的刀,他不由往后靠了靠,有些本能地抗拒。
“你在害怕?”洛坎另一只手從胸口沿著他腰線滑至臀上,手指張開,近乎可以將他一瓣臀包住。
沈巽的注意力集中在腹下,忽略了臀上洛坎搓揉猥褻的動作:“把它拿開。”
洛坎輕挑地捏著他臀尖軟肉:“你如今在我身下,怎還用這樣的語氣要求我?”
沈巽眉峰一跳,恨不得揍他一頓,不過眼下顯然不太可能,只能嘆了口氣,退讓道:“好坎君,別折騰我了,回宮吧,只要你愿意與我一起回去,你要拿我怎樣都可以。”
“這個條件,確實很誠懇。”洛坎撐著下巴,似乎有些心動。
沈巽眼見時機道,一拳朝他下巴毀去,洛坎反應也不慢,偏頭躲過,而后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戲弄了,眼睛微微瞇起,眸中閃過一絲怒意。
沈巽離開他控制,想要套上衣物,但一柄扇飛來,削去他衣物上的系帶。
衣物跌下圓潤的肩頭,滑到腰間,他長發散落,臉上情欲未褪,肌膚還是緋紅的色澤,胸口兩點在發絲下若隱若現。
而洛坎身影自林間另一端出現,衣衫整齊,正搖著扇欣賞著沈巽狼狽而惱怒的模樣。
沈巽索性放棄遮擋身體,赤裸著上半身,朝他面門踢去,洛坎作馬步,抬扇擋住他腿,繼而用另一只護在胸前的手抓住他腳踝,借力往上一送。
沈巽眼見要摔倒,順勢上半身朝下,兩手撐地,另一腿去踢他下頜。洛坎仰頭躲過,再低頭,卻發現沈巽已從地上抓起一把土,朝自己飛來。
洛坎揮袖,寬大衣袍化作盾牌,擋下了他進攻。而沈巽已趁此時朝自己奔來,要朝他額間攻來。洛坎閃身,卻不攻擊他,而是用尖刀挑開他腰帶。一瞬間,沈巽掛在身上的衣物層層綻開,沒了束縛的東西,盡數落在他腳邊。
沈巽低下頭,有些頭疼地看著自己破損不堪的衣物,不料洛坎就此空檔閃身到他身邊,近乎是貼著他耳朵道:
“你輸了。”
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隨即背部傳來痛感——洛坎將他壓在了地上。
洛坎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覺的興奮,更多的,還是被他激起的勝負欲和猩紅的血色。
沈巽想到捕獵成功的雄獅,和逃竄失敗的野鹿,此情此景之下來形容他們二人,當真是再合適不過。
沈巽認命似的閉上眼,任洛坎吻住自己的唇。
洛坎蠻橫地吻著他,手指卡住他下巴,又脫下他褻褲,將自己身下青筋虬扎的肉棒抵在他穴口:
“后悔嗎?”
沈巽被他剝奪了呼吸,有些艱澀地從唇邊溢出了幾個詞。
于是洛坎放開他,靜待他的回答。
然而沈巽沒有回答。
他們注視著對方,溫熱曖昧的呼吸糾纏在一起,眼底有防備,有怒火,也有被掩藏起來的愛意。
一切盡在不言中。
洛坎沒繼續等下去,因為他知道自己等不到對方的答案,便又吻住了他,而后潦草地擴張了他后穴,插了進去。
泥土中殘留的血味溢滿了鼻尖,汗水和精液順著他們身體,流了一地,在這瘋狂的交媾中,沈巽恍惚間被拉入用血海鑄成的地獄,無數只手拉住他身體,要讓他下墜。
洛坎抱住了他,可洛坎同樣被縛于其間,于是他們在血海中擁吻,用肉體上的疼痛和快感找尋最真實的自我。
沈巽看著頭頂被枝椏擋住大半的圓月,閉上了眼。
——
自上次沈巽與洛坎在城下夜談已過數日,這數日間,二人關系不再似先前般僵持不下,反而有了微妙的進展。按泗沄話來說,便是沈巽已對洛坎動了心。
泗沄問過沈巽,是否究竟如自己所言般,他愛上了洛坎。
可是沈巽總是含糊其辭,或者干脆避而不答,泗沄以為他是不愿提及此事,但只有沈巽知道——是自己給不了她答案。
沈巽最近總是在做夢,夢見那些他不愿意想起來的回憶。而那些回憶伴隨著的血腥與殘暴,無一例外化作長矛錐進他心中。每到這個時候,洛坎都會安撫他,陪他熬過那些被夢魘糾纏的夜。那時候的他總是皺著眉,似乎是在為他的境遇憂慮。
某天早上,沈巽醒來時,洛坎還沒有睡,他的眼窩深陷,淡青的胡茬從下顎冒出,顴骨微突,臉色也難看。他看到沈巽注視著自己,便笑了笑,告訴他——我看著你睡。
沈巽還記得從那扇窗戶中射入的一束光,以及光中漂浮的塵埃,還有他半邊映著陽光的臉。他伸來一只手,觸了觸自己的臉,指尖微燙,與初秋漸涼的天氣格格不入。
而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將經歷決裂,將經歷生離死別,然而這一眼所見的景象,沈巽卻再難從腦中抹去。
于是沈巽認命地想,自己真的輸了。
——————
洛坎有早起的習慣,恭王府倒臺后,還有諸多事宜待他處理。為了防止打擾到沈巽,他會移步至書房審批文書。
這天沈巽又被噩夢驚醒,發現天色朦朧,問了下人才知道已經卯時六刻。
沈巽沒了睡意,便穿好衣物,獨自在宮中散步。他路過了洛坎的書房,發現屋中已燃了燈火,而泗沄正腰間掛著劍,滿面復雜地從屋內走出。
沈巽立在墻根下,泗沄轉過墻角,二人便正好不偏不倚地撞了個正臉。方才離得遠,沈巽沒看清,這時才發現,她眼眶有些紅,除卻憂慮,還有幾分怒火藏在眼底。
而泗沄看到他,似乎也想說些什么,但張了張嘴,終歸復又閉上,繞過他,信步離開。
沈巽望著她獨自遠去的背影,皺緊了眉。
這時,背后有人喚他:“沈巽。”
沈巽扭過身,看到洛坎正搖著扇跨出門檻,他玉面紅唇,濃眉下一雙桃花眼含笑,灼熱的視線定格在沈巽身上:“我正欲找你。”
沈巽被他盯得莫名有些耳燒:“找我?”
洛坎頷首,走到他身邊:“對,你有時間嗎?”
——————
赤霞山坐落于洛涯都城外的,山貌高聳,山體成赤色,零星的植被覆于其上,飛瀑自山口飛下,直落百尺之下。
二人卡在太陽升起之前趕上山頂,初秋微涼,該是授衣時,灌木林上的樹葉業已卷邊,自葉邊泛黃,遠處太陽還埋在山間,自山口破出一條金黃的縫。
沈巽發現洛坎今日換了一身黑衣,衣擺微長,末端滾著鎏金水紋圖騰,他肩上用金線織著一條飛龍,一直到了胸口,他將折扇別在腰間,腰間還掛著玉環玉佩數枚,顯然是禮服的制式。
沈巽想起來,今日是初一,該當是洛涯例行的朝會。但顯然,洛涯的坎君就站在自己身邊,毫無要去主持例會的自覺。
“今天沒有別的事。”洛坎似乎看透他心聲:“我叫了人替我。他坐在高臺上,別珠簾擋住臉,沒人看得見。”
沈巽說:“你膽子倒是真大。萬一叫人發現,你不又被落下了話柄。”
洛坎笑了起來,轉頭盯著他,眉峰不易察覺地挑了挑:“我看起來是那種謹慎小心,步步顧慮的人嗎?”
沈巽默然。洛坎觀他神色,不由啞然,笑容中添了幾分苦澀,但就此止住這個話題,轉而看向了遠處的群山:
“少時我被困深宮,唯數不多出來的幾次,就是到此處來。老洛涯有祭初秋的習俗,當時帶我的老太監家鄉就有這個習慣。爹那時便會開恩放他們出來,每到下午的時候,我就跟著他到山上來,那時人比現在多。隨著年歲逝去,老洛涯的習俗和規矩已經消失了大半。”
洛坎眸中有一絲留戀:“下午山上人多,我那時不常見到人,總是很興奮。老太監會給我買些點心,讓我帶在路上吃。不過現在我倒是不喜歡吃了。都是小孩喜歡的。早上沒人來,但我只是道聽途說,叫泗沄打聽來的消息,自他去世后,我便再沒來過此地。”
沈巽眺望遠山,衣擺被風卷起:“少時……少時?”
他腦海中翻涌起了模糊而痛苦的回憶,他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一團黑霧遮住了畫面,只有慘叫聲和鮮血透過黑霧,遮蓋了視線。
沈巽盯著掌心,胸口和腦袋隱隱作疼,洛坎發現他異樣,蹙起眉:“你怎么了?”
沈巽垂下手,搖了搖頭。洛坎一時神色復雜,又有些欲言又止。沈巽抬起頭,額間掛著細密的汗珠:“如果有選擇,我想要徹底擺脫我的從前。”
洛坎聞言表情變得猶為古怪,似乎是想對他說些什么,俄而攬住他背,將他抱入懷中。
沈巽靠在他胸膛,聽到耳畔的心跳,猛然一僵。洛坎親吻他頭頂發旋,喃喃道:“沒有多久了,等一切結束,就可以擺脫他們了。”
沈巽將手放在他胸膛正中的位置,貼合著他衣物,卻感受到了更加勃然有力的心跳。洛坎察覺到他眼底一抹疑惑,遂解釋道:“我心臟位置生得與旁人不相同。有段時間宮中傳我是無心的怪物,后來我在宮中肅清朝野,殺了無數人,他們便更說我沒有心,冷血。”
沈巽用掌心去輕觸他臉頰,讓他低下頭盯著自己:“洛坎,你很討人厭,但你不是怪物,你只是個與我一樣的普通人。”
洛坎罕見地怔了怔,隨即苦澀地笑了起來,他眼底目光澄澈,清晰地映照出了沈巽的倒影,二人久久對視,半晌后,洛坎鉗制住他下巴,吻了下來,發絲落到沈巽臉頰,有些許癢意:
“那你陪我當個普通人,好嗎?”
太陽升起,刺眼的陽光鋪滿了浩蕩乾坤,而沈巽卻滿眼是洛坎近在咫尺的臉。
他們都有不可擺脫的過去,和被囿于過去的未來。沈巽知道洛坎還在宿命中掙扎,和自己一樣。他們本是同類的人。
于是這一次,沈巽選擇相信他。用手臂回抱住了他的背,告訴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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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時,朝會已過,往山上趕來參拜的人多了起來。洛坎準備了兩張面具,遮住自己和沈巽的面龐。只是他們身形修長,氣度不凡,即使用面具覆面,也時常引人側目。
山下有一間茶舍,兩層破敗的樓,供人歇腳,平日里赤霞山沒人光顧,也只有這時生意還算不錯。
洛坎心情不錯,改了先前即刻回宮的行程,邀沈巽陪自己喝一盞茶。
沈巽倒不介意在此種貧民百姓,挑夫往來旅人的歇腳地坐著喝茶,只是稀奇洛坎竟然愿意放下身段,到這種地方來。不過也不算太出人意料,因為洛坎成長的環境,并未見得強過眼下。
他們選了二樓靠窗的位置就坐,四周盡是往來行人,聲音嘈雜,也無屏風遮擋,一眼就可以看遍室內。
沈巽看到鄰桌坐下了兩個衣衫簡陋的中年男子,點了茶后就開始討論近日坊間里的傳言——
“雷谷近日里遭了天譴,災害頻發。大長老薛尹棋去澇區賑災,結果遇上洪水,本就是廢人一個,根本逃不掉,到現在也沒找著他尸首。”
沈巽本無意竊聽旁人對話,只是聽到這熟悉的人名地名難免集中了精神。
“不是傳言說薛將離與他關系甚好,這下咋樣了?我記得好久沒他小弟了吧。真是稀奇,以前雷谷都是他和薛尹棋主持,他們震君和個傀儡一樣,現在倒是聽說了薛震的名聲。”
“嘖嘖,究竟誰說這薛震是個廢物的,我看手段也一點不亞于……嗯,那岑艮和咱們的坎君。坎君前些日子不是封了恭王府嗎,那場面,嚯!我聽說雷谷那邊也是,薛震瘋了一樣,前段時間肅清朝野,也是弄得朝中人心惶惶。”
“對不起,打斷一下。”
本盯著窗外欣賞人群往來景象的洛坎忽然轉過了頭,用手指叩了叩桌面。他唇角泛著笑,眼神卻危險。
二人聊到興頭,被人打斷有些不爽,只是礙于洛坎衣著華麗,恐難招惹,沒敢發火,然而眼中的情緒是不可避免地傳遞了出來。
不過很快,他們眼底的怒火就徹底熄滅了,因為洛坎從衣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了他們中間,并笑盈盈地告訴他們:“這張桌子,我內人想坐,勞煩移駕。”
兩人看他掏出一塊白花花的銀子拍在桌上,眼睛快瞪直了。沈巽同樣怔住,不過是在驚訝于洛坎那句“內人”。
兩人收了錢,心滿意足地走了,而洛坎目送著他們遠去后,終于收斂了唇邊的笑容,他看著沈巽,掰過他的頭,微涼的指尖撫過他頰邊,目光一寸一寸掃過他臉上每一個角落,最后定格在他微垂的眼睫上:
“聽到薛震的名字,就這么激動?”
——
他們二人坐在偏僻處,洛坎又用身形將自己的動作擋住,因此在旁人看來,也不過是兩位交好的友人在耳語,毫不能察覺他們間的對峙。
沈巽愣了愣,別過頭:“我沒有。”
洛坎危險地瞇起眼:“是嗎?”
沈巽這次保持了緘默。
洛坎看出他眼底遲疑,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手背青筋跳動,似恨不得將他捏碎。沈巽吃痛,從鼻尖哼出一聲呻吟,洛坎一怔,旋即松開了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