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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皇帝當年八歲即位,朝政被鰲拜把持了近十年。后來玄燁用某種極其粗暴的方式,把鰲拜從肉體上放翻了。奪了對方的權。自從這件事情之后,玄燁在慶祝勝利之余,也有了警惕——如果以后我也被別人從肉體上簡單粗暴的放翻了怎么辦?于是,提倡宮中養狗防身。
上有好,下有從。玄燁帶頭養狗,宮中后妃公主阿哥,到太監宮女們,有條件的,大多都愛好養狗。宮里看大門的是西藏弄來的幾條大獒犬,大家養著玩的卻品種繁多。這其中,有一個前朝太監培養出來的品種,最受歡迎。那是一個身體特別小的品種。多小呢?平時能放在袖子里。晚上你上床睡覺了,你的拖鞋就是狗狗最喜歡的窩——這個品種的狗,叫做“袖犬”。
胤禛就是個最喜歡狗的。一見那小道士袖子里露出個狗腦袋來,頓時,怒氣都散了一半。
…………
這哥兒兩個一時都沒說話,其他侍衛也就都不出聲兒了。那道士,倘若有個三分眼力勁兒,趁著這個機會跑了。說不定,就什么事兒都沒有了。
可是不分青紅皂白來砸門的道士,像是個有眼力勁兒的么?他看見屋里面的人不說話,還以為自己的“威勢”震驚了這群土鱉,得意之下,又開始叫囂了。
“我是長陽大仙座下二弟子西北風。爾等賤民,是不是你們冒犯了番國來的仙長?還不快快招認!”
胤礽和胤禛兩兄弟,臉同時變藍了。賤民?這稱呼新鮮嘿!
不過他這么一說,眾人也就知道為什么這家伙會找上門來了。“番邦的仙長”什么……沒想到那兩個長毛,還打通了地頭蛇!
只是不知道,這地頭蛇是個什么分量的。
沈如是心說,才和羅德那個妄想癥患者分開。怎么來了個更神經的!有點好奇的張口問:“長陽大仙……是做什么的?”
那西北風道長,一句話吼了,連一個顫抖的也沒有,心中多少有些惴惴。可是面兒上不能顯露啊。用香氣撲鼻的牡丹扇子——這回看見了,正面畫著牡丹,背面還題著四個大字“國色天香”——這西北風道士,用那天香扇子,撲扇了一下自己,厲色訓斥沈如是道:
“長陽大仙,乃是三清座下真傳弟子。夢中有太上老君傳道。自悟神通一百單八種。是當今第一位陸地神仙。你這凡俗,居然如此孤陋寡聞。罰爾到三清神廟做二百日苦工。看你還敢不敢褻瀆大仙!”
眾人原本還當個笑話看,沒料到這一句話吼了,身后竟鉆出二十多個皂衣差役來。領頭的頂戴花翎,卻對這道士恭敬至極。胤礽的臉色一下子沉了。官兵?居然真的是官兵?!
他怒極反笑。我大清官員,居然受一個不知所謂的妖道來指揮,還暗通長毛。這真是天大的稀奇事!
示意一下,兩旁侍衛就上前一步,與抓人的官兵,成了對峙之勢。
…………
氣氛緊張,外面突然有腳步聲。
眾人回頭。一個頭戴沖天冠,身穿黑色道袍,背后還繡著八卦陰陽的老道士瞇著眼睛走了過來。
二十來個官兵一起彎身,顯得十分尊重的樣子。那叫做西北風的道士,搖曳了一下回過身子,眼中迸射出驚喜來。甜甜的喚道:“師父!”
看這做派,估計這位就是那“長陽大仙”了。
胤礽見了正主,怒氣反而消了。他翹了個二郎腿坐在上首。任憑那“陸地真仙”打量。
長陽道士比那道號西北風的道士有眼力多了,他上下一打量,眼神定格在胤礽手上的一只翠綠翠綠的板指上了。那東西顏色又清又正,卻被主人隨意的把玩著,并不顯得多么精心。
長陽道士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不會是碰上硬茬子了?
…………
長陽道士原本是個游方的。最開始他一直聲稱自己是袁派傳人。就是當年給永樂皇帝朱棣先生當過國事的那位袁柳莊。問題袁柳莊人家是個相面如神的,長陽道士沒有這基本功。只好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哄騙成了就吃頓肉,哄騙不成就挨頓打。饑一下飽一下的,日子過得頗為窘迫。
長陽道士業務水平雖然不突出,可是為人特別靈活。他這大江南北的一跑,積累了許多經驗。忽悠的水準越來越高。來到這淮陰縣。他打聽到布政使最寵愛的三姨太,每月去兩次綢緞鋪子。他就天天守在門口偶遇。終于攀談上了。道士是方外之人,沒有那么多的男女大防。長陽口才好啊,把三姨太捧的那個高興。就把他引薦給了愛好道法的布政使。長陽道士從此就忘了什么袁派,自稱是三清座下,陸地神仙了。
布政使是本省的三號人物。有了這位的支持。長陽在淮陰這樣地小地方,那簡直就是橫著走。稱呼也成了“長陽仙長”了。到處都是給他送錢的人啊!
長陽忙不過來,就又收了八個親傳弟子。這西北風,名列第二。
這么一個“大人物”,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個客棧呢?
這還真與幾個長毛的事情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大魚小魚蝦米
這幾個長毛,也不知道是誰介紹的門路。找上了長陽后,砸出一堆金懷表八音盒琺瑯洋春宮之類的禮物。說是想請長陽引薦一下布政使大人。
自從長陽成了布政使面前的紅人,就經常能接到這種請求。這一次看見禮物豐厚的份兒上,他就幫著搭了個橋。至于長毛準備干什么,他也沒多想。
布政使可是索額圖相爺門下的人。據說還和相爺家大師爺杜先生,是多年好友。誰不知道杜先生最受相爺敬重了。相爺還是太子爺的叔祖父——這么一算,那布政使大人,簡直就是太子爺手下的干臣了。太子爺是未來的主子。這天下,可真沒有多少事兒干不成的!
長陽這么一想,禮物就收的心安理得了。幫幾個長毛引薦了這等水準的高官。這價錢?不貴!
只是沒想到,兩個長毛還沒出淮陰地界兒呢,就惹了麻煩了。聽說是被人闖進屋子里強行做了什么——這不就是不給我長陽仙長面子么?哼!必須是暴徒!
長陽派了最得歡心的二徒弟西北風,出來找場子了。后來想想有點拿不準,自己也跟來了。跟得好啊,這一看,就打起了退堂鼓——這幾個人的架勢,看著也不像是普通人啊!
怎么辦?長陽迅速開始盤算了。
趕緊把人撤回去?這顯得忒沒種了。以后在淮陰地面兒上,我長陽還怎么混。而且,誰知道這幾個家伙,到底是個什么來歷啊!
不如,干脆……長陽心里一動。起了狠意。
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這幾個家伙套上個什么“在番邦面前有損我大國形象”之類的罪名,屈打成招搞定口供辦成鐵案。他們就是有再大的來頭……還大得過太子爺不成?
咱長陽,也是有靠山的人吶!
說時遲,那時快。長陽道士眼睛骨碌碌一轉動。面露猙獰。大叫道:
“呔!大膽暴民。竟敢污蔑三清道祖。反對大清文化。破壞我上國傳承文明的事業。居心叵測,必有同伙——來啊,把這幾人給我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