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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晴雪給云簡和范深各自夾了一口菜,接著夾了一筷子蔬菜沙拉,正要往嘴里送時,驀地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人輕輕碰了一下。把菜放進碗里,她不解地看向專注地望著自己的謝青瑜,“怎么了?”
謝青瑜支著下頜,湊近范晴雪的耳朵,低沉的聲線帶上點點委屈,“你幫別人夾菜,還沒有幫我夾菜?!?
范晴雪狠狠地打了一個激靈,摸了摸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翻了個白眼,小聲回復:“謝青瑜,你是28歲而不是2.8歲,請注意言行舉止要和年齡保持一致,謝謝?!?
“好吧?!敝x青瑜聳了聳肩,聲音中故意纏上一縷酸澀。
片刻后,謝青瑜故技重施地用筷子尾戳弄范晴雪纖細的手臂,“你看二哥都在幫未來的二嫂夾菜吃……”
范晴雪按了按跳動的太陽穴,知道她不給他夾菜的話,恐怕整頓飯都吃不消停,于是筷子飛快地夾住蔬菜沙拉里的苦瓜送進謝青瑜的碗里,聲音甜膩膩,“青瑜,快吃菜啊,我大嫂的手藝可好了?!?
邊說邊連續(xù)又給他夾了幾片苦瓜。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吃苦瓜。謝青瑜無奈地看著她瓷□□致的小臉上一閃而過的頑黠,搖著頭苦笑。看來是他把她逗急了。
“快吃啊?!狈肚缪﹩问滞兄掳停裘即叽俚?。
他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毛衣上殘留著被范淺抓出的一道皺痕,笑容明媚地回望著他,眼里好像盛著細碎的星光。
謝青瑜垂下眼簾,深吸一口氣撫平心底突如其來的癢,端起碗把范晴雪為他夾的五片苦瓜慢悠悠地咀嚼起來,然后全部咽下。
“你還真吃啊?”范晴雪頓了頓,輕聲解釋,“我剛才跟你開玩笑呢。”
“沒事,只要是你夾的菜,我都愛吃?!贝巴獾年柟饴湓谥x青瑜肩膀,陡然為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他整個人仿佛沐浴在圣光中的神子,耀眼奪目。
范衛(wèi)東沒聽清他前半部分話,只聽到“愛吃”兩個字,結合小妹幫他夾苦瓜的舉動,略一思索,走進廚房一通搗鼓,然后把一盤嶄新的涼拌苦瓜放到謝青瑜桌前。
“謝同志喜歡吃苦瓜吧,我特意幫你拌了一盤,不用客氣,吃吧?!?
圍繞著謝青瑜的陽光肉眼可見地灰暗下來,他垮下肩膀,臉色變得和苦瓜一樣,悄悄吞了一口口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謝謝大哥。”
范晴雪在懵了一瞬后立刻反應過來,眼睛在范衛(wèi)東和謝青瑜之間轉了兩圈,忽然“撲哧”一聲笑出聲音。
淡棕色的眸輕瞇著,謝青瑜定格在苦瓜上的目光微沉。
范衛(wèi)東坐回座位,順手給何詩曼盛了一碗湯,“晴雪,你笑什么?”
“沒,沒什么,謝謝大哥幫青瑜做的涼拌苦瓜?!?掩住嘴唇,范晴雪竭力壓下翹起的唇角,把表情定格成正色莊容的模樣。
范衛(wèi)東笑著撓了撓頭,“謝同志要是喜歡吃,以后每次來家里我都替你準備一盤苦瓜。”說完對著清俊的男人調(diào)侃一句,“沒想到你竟然喜歡吃苦瓜,真不愧是科學家?!?
等等,科學家跟愛吃苦瓜哪里搭邊了?大哥又腦補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
范晴雪低頭把臉埋進碗里,咬緊下唇,克制住大笑的沖動,肩膀因為憋笑憋得一顫一顫的。
低低嘖了一聲,謝青瑜拍拍她的后背,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你們就合伙欺負我吧?!?
草草吃了幾口飯的范淺扯了扯何詩曼的衣袖,“媽媽,我吃飽了。”
“那你自己玩一會兒好嗎?”何詩曼解下范淺的小圍兜,掏出手帕擦了擦她嘴角沾上的飯粒。
范淺乖巧地應了一聲“好”,順著何詩曼的大腿爬了下來,“噠噠”幾步走到房間拿出心愛的布娃娃走到云簡旁邊,“小姐姐,這是我的好朋友花花,你要跟我們一起玩嗎?”
云簡為難地看了眼范淺和她的布娃娃,怎么辦,她不想和幼稚的小孩子一起玩過家家的游戲。于是,云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云靖,希望她能替自己拒絕范淺的邀請。
但是云靖顯然誤會了云簡,她揉揉云簡的頭,笑著鼓勵:“不用害羞,去和妹妹玩吧?!?
云簡:……
今天又是想換個腦子聰明的媽媽的一天呢。
第九十一章
臨景市講究“正月不娶, 臘月不定”,也就是說臘月不訂婚正月不結婚, 所以范衛(wèi)華和范衛(wèi)東他們商量過后,將婚禮定在來年的農(nóng)歷三月十六。
提到彩禮的問題時,云靖搖頭表示不需要什么四大件之類的,她看中的是范衛(wèi)華這個人, 不圖別的,而且二婚不講究大辦, 家里人一起吃頓飯就行了。
聞言,范晴雪抬抬眉詫異地看著自己這個未來的新二嫂, 她的頭發(fā)剪的很短,連耳朵都沒有遮住, 和頭發(fā)偏長一點的男人幾乎沒有區(qū)別,長得濃眉大眼,笑起來有一股英姿颯爽的灑脫味道, 說起話來語速稍快, 不拖泥帶水。
看起來是個說話辦事干脆利落的人。
也是,如果不是這樣的性格, 在這種時代背景下也不可能會有勇氣帶著孩子跟前夫離婚, 追求新生活。
視線從云靖身上瞥開, 聚焦到安靜地陪著范淺玩布娃娃的云簡身上。
她的名字帶一個“簡”字, 可是這個小女孩一點也不簡單,她的眼神里時不時閃過的成熟和事故可完全不像個四歲的孩子,不知道是受家庭環(huán)境的刺激還是什么原因, 總之,她實在是不容小覷。
況且,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感覺“云簡”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卻又一時間想不起來從哪里聽過。
范晴雪嘆了一口氣,云簡的問題還是交給范衛(wèi)華去處理吧,看情況她應該不排斥范衛(wèi)華給她做新爸爸。
吃過午飯,范深的幾個同學叫他出去玩,范淺和云簡因為年齡小,在家里吃飽喝足后開始犯困,何詩曼和云靖分別把她們哄著了,并排放在一張床上睡覺。
何詩曼輕手輕腳地把臥室門關上,給家里的幾個人分別泡了一杯茶,坐在椅子上聊天。
“通用機械廠聽說要出臺新政策,說什么‘雙職工,留一個’,不知道是真是假。”范衛(wèi)東不愛喝茶,自己起身倒了一杯熱水,把茶杯握在手里,有意無意地掃了范衛(wèi)華一眼。
范衛(wèi)華一愣,有一瞬間感覺右眼突地一跳,皺起眉頭連忙追問:“大哥,你聽誰說的,我們運輸部倒沒提過這個新政策的事?!?
他和云靖過幾個月結婚,兩人都是正式工,如果真有“雙職工,留一個”的舉措,肯定會影響到他們。
云靖同樣飛快地望向拋出重磅炸·彈的范衛(wèi)東,咬緊牙關,心中極為不安。
“前幾天我們第二車間主任打電話時無意間提起的,正好被我聽到。詩曼的爸爸是車間副主任,我跟他求證過,確實是有這件事,不過,廠里的領導們還在商量階段,不知道具體什么時間確定。”
臨景市的通用機械廠近兩年的經(jīng)濟效益持續(xù)大幅度下滑,訂單量逐年銳減,加上近期國企改制的風波越來越大,所以廠領導為了保全廠子迫不得已地開始考慮通過裁員減輕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