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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拍戲,突然想起來。”周西在消化這些信息,“我以為是夢里的場景,原來是真的。”
周西的腦子里涌出來一個場景,公司破產了,要申報債權。可爸爸昏迷不醒,周西只能負責這些事,她回老房子去找資料,在書房辦公桌最下面一層鎖著的抽屜里找到了母親的死亡證明。還有一張全家福,她坐在周啟宇的肩膀上,溫婉美麗的女人依偎在周啟宇的身邊。
背后寫著一行字:我想跟你走,但女兒還小,她需要人照顧。我每一天都在思念你,吾愛。
沒有離婚,媽媽早就去世了,爸爸躺在醫院。
房子和車早就抵押出去了,現在周啟宇住院,債主就來收了。周西無能為力,她脆弱的仿佛一張紙,隨時都能被風刮走。阿姨說,不能事事依賴陸北堯,她得獨立。
可她怎么獨立?她也不知道,她從來沒有獨立過。爸爸生病,她不知所措,都是陸北堯的人在管。她是個極失敗的人,演戲演技不行,做流量咖扛不住罵。想工作又一塌糊涂,每次都把事情搞的一團亂。連媽媽去世這樣的大事,她都能忘。
她花錢如流水,從不攢錢,手里只有一輛車,她把車賣了,想先付爸爸的醫藥費。獨立的第一步,財政獨立。她步行去醫院看爸爸,醫生說爸爸沒有強烈的求生欲,很可能醒不來。
她走出醫院,手機上跳出推送:帝后cp在線撒糖,陸北堯和江喬甜蜜對視。
cp粉叫著真甜。
周西看著,最后一根稻草搖搖欲墜,在風里飄搖。
母親早就離開,爸爸即將離去,他沒有求生欲,他一直想去找媽媽。
電話響了起來,她接通。
“江喬懷孕了,你男朋友的孩子。上個月我們的人拍到江喬和陸北堯一前一后進入醫院,江喬掛的是婦產科。我蠻同情你的,這個料就沒有賣給陳舟。你要搞陸北堯買證據的話,我看在你可憐的份上可以給你優惠。”
鋪天蓋地的垃圾短信,質問她什么時候死。周西迷茫的看著四周,感官在一點點陷入麻木。
陸北堯一直拒絕跟她要孩子,原來如此。
她一無所有,茫然走入車流。
周西看著頭頂高大的桂樹,蟬鳴響徹,電話里董阿姨邊哭邊說,湯湯水水話都說不清楚了。
陸北堯不是什么好東西,無良的賣料狗仔團隊也欠被搞。還有那些網絡暴力非常低劣,他們不知道攻擊的人此刻在經歷什么,只是盲目攻擊。
所有的一切,造成了周西的悲劇。
第48章
這些記憶是真的嗎?真的話, 那邏輯是有問題。
江喬肯定沒有懷孕,她進組這么久每天摔摔打打。至于江喬跟陸北堯有沒有事,這個周西覺得孟曉推算的有道理, 江喬何必不那么愛惜羽毛呢?江喬的目的性一直很明確,她是為了紅。不會跟一個有女朋友的男人真的在一起, 這是自毀前程。
炒cp是一回事, 炒cp有劇粉支撐,大家還帶著劇的濾鏡。現實中真的在一起那可是小三,人人喊打。
這個料是假的,不符合邏輯。但當時的周西已經瀕臨精神崩潰, 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求生欲讓她幻想了一出陸北堯和江喬是真愛?她是女配的戲碼?
那現在的她, 又是誰?
“西西?”電話里董阿姨哭夠了, 輕輕的喚她,“你還在嗎?”
“在的,阿姨。”
“你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去醫生看看?不是說你有病,你不要多想, 就是讓醫生檢查檢查,大家都安心。”
“我遺傳到了我媽的病是嗎?”周西有個很大膽的想法,她抿了下唇, 唇很干燥,“精神分裂?確診了嗎?”
“西西,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董阿姨小心翼翼說,“你不要多想,這么多年你也沒吃藥一直好好的, 這個沒有人騙你。樂觀一點,每天開心什么事都沒有了。真的,你相信阿姨。這個是可以控制,只要不刺激,你一輩子都可以這么平平樂樂的過下去。”
所以周西要什么,周啟宇無底線的給她什么。
“我現在就過去。”董阿姨說風就是雨,“我開車晚上就能到。”
“不用,我確實沒事,就是想到了我媽。”周西說,“我這邊還要忙,忙完跟你打電話,你也別折騰了。你看著我爸,我還有一個月就拍完了,拍完我會去醫院檢查。”
周西掛斷電話,遲疑片刻,她打給了陸北堯。
陸北堯手機關機,暫時無法接通,周西放下手機,秦怡走進來敲了下柱子,“還能繼續嗎?不行的話,我去跟導演那邊溝通。”
下午還有一場戲,周西現在根本就不能走。這部戲很趕,每一天都在燃燒經費,每個演員的檔期都很慢。三個月必須拍完,拖了進度,劇組損失很大。
這個社會上,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位置,都要有基本的責任感。
周西把手機遞給秦怡,沒有關機,“如果是陸北堯打過來,回復他,留地址,晚上我要跟他見面。”
秦怡頓時蹙眉,臉色難看起來,“跟他見面?”
“不想解釋。”周西說,“我可以不解釋嗎?”
秦怡聳肩,收起手機,“你的自由。”
周西轉身往回走,周圍有探班的粉絲拿著手機在拍,這邊是封鎖區域,他們不能過來。只是看到周西,有女生發出尖叫聲,“西姐!”
周西抬頭看過去,有人拍照。秦怡立刻上前把周西擋到身后,怕有人故意拍周西丑照來黑人,而且劇組現在并沒有發布相關劇照,容易造成劇透。
周西朝那邊揮揮手,走進了大殿。
迎面撞上江喬,江喬拎著一瓶水正在跟胡應卿說話,轉頭看到周西她腳步停住,看著周西幾秒。
午后空氣悶熱,江喬穿著白色古裝,長發披散。這場戲,她剛剛失去了孩子穿著睡衣。
“西姐。”江喬把水遞過來,水并沒有打開,凍成了冰疙瘩。瓶子外身覆著一層水珠,應該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
“謝謝。”周西接過水,入手冰涼,水浸濕了手。
“敷眼,消腫。”江喬指了指周西的眼,她是不喜歡周西,但看到周西嚎啕大哭,在場的人很難不為之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