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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打聽到了不少。”齊承煊端起酒盞抿了一口,他揉了揉眉心,今日耗費了他不少心神,可回想起今日聽到的那些,他將小酒杯握在手心把玩,也不禁出神。“昭王還在時,長寧侯曾去找過昭王。”
葉明蓁心中早有準備,但此時親耳聽到,也不禁怔住。
她猜到是一回事,可事實卻是另一回事。到底是自己曾經生活過十六年的地方,她也不愿意把那往不堪的一面想,等待的這些時日,依舊是想要覺得是自己猜錯了。可這回太子卻是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長寧侯曾去找過昭王,如此看來,便已經是他是昭王舊部的證據了。
“可即便如此,為何這些人,還要聽長寧侯的?”葉明蓁問:“昭王已經去世,群龍無首,他們為何要聽長寧侯一人的話?難不成,長寧侯還想要造反不成?”
齊承煊冷笑:“這不是還有豫王嗎?”
葉明蓁閉了口。
至于長寧侯為何要支持豫王,自然也是想要那份從龍之功。
她曾經親耳聽長寧侯說過自己的目的,若能扶豫王登基,長寧侯府自然也能得到無上殊榮,便如如今的定國公府還要顯赫,也或者是比定國公府更加厲害。可她卻沒想到,那時候敢狂妄說出這些的長寧侯,手中還握著如此了不得的東西。
葉明蓁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
齊承煊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還有你的身世。”他說:“當初把你從定國公府帶走的人是昭王舊部,既然那些人聽長寧侯的,也不知道是否有他授意。”
葉明蓁不愿往那邊想。
可樁樁巧合,她不愿意多想也不行。
晌久,她才面色復雜地道:“若真是如此,那我也不欠侯府什么了。”
就是那養育之恩,都成了仇。
齊承煊將她擁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輕聲道:“還需要一些證據。”
還差一些證據,能讓他將長寧侯與豫王一網打盡。
……
顧夫人這些時日很是不安。
長寧侯與豫王的那些動作,還有太子的舉動,她都看在眼中,可除了眼睜睜看著以外,她什么也做不了。
讓她更擔憂的,卻還是長寧侯的話。
若是逼不得已,就只能放棄豫王。若是要放棄豫王,便是要同樣放棄顧思凝。
她只有這么一個女兒,說放棄就放棄,談何容易。可長寧侯的警告在先,她也不敢多做什么,只能一個人干著急,夜里也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仿佛一閉上眼,就回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一日。
那一日,昭王逼宮失敗,無數個熟悉的腦袋被砍下,血在皇宮門口前流了一地,混在一起,誰也分不出來。
顧夫人連著做了好幾日的噩夢,好像一轉眼,那些沒了腦袋的尸首就成了顧思凝的。愈是夢到這些,她就愈是睡不安穩,又因這些無法對女兒開口而愧疚不安。
當顧思凝來找她時,無論提了什么,她都一口應了下來。
顧思凝又從她手中得了一筆銀子,心中高興,喜滋滋地道:“娘,我們出門去看看,我給你買首飾吧?”
顧夫人哪里有什么不同意的,等到了首飾鋪,二人都挑了首飾,她又攔著顧思凝出銀子,自己又掏了錢袋。
她心中愧疚不安,只恨不得將顧思凝想要的東西都給她,好像就能彌補這些過錯。
等候鋪子伙計將那些東西包好時,便聽掌柜熱情地招呼一聲:“葉夫人來了!”
顧夫人轉頭看去,正好與葉夫人的視線對上。
葉夫人沒多將她放在心上,只對掌柜道:“我要的東西可做好了?”
“做好了,做好了。”掌柜連忙從柜臺拿出一個大盒子,動作小心翼翼,“葉夫人特地交代的,我們一點也不敢怠慢,葉夫人您看看,是不是您要的樣子?”
顧夫人離得近,當盒子打開時,她也看清了里面的東西。
是一副精致華貴的頭面,用料盡是好東西,無一處不是精巧貴重。這是京城之中最好的首飾鋪,能小心拿出來的東西也不用一般,貴重到便是顧夫人也要大吃一驚。
可葉夫人卻是看過,目露滿意,語氣輕描淡寫:“不錯,替我送到國公府上去。這可是給太子妃的生辰禮,動作小心些,可別磕著碰著了。”
“葉夫人放心,我們這的伙計最是穩妥。”
對話入了旁邊人的耳朵,顧思凝再低頭看看自己剛買的首飾,方才還十分喜歡的,這會兒卻覺得有些看不上眼了。
顧夫人的心情比她還要復雜。她的目光緊盯著葉夫人,只見葉夫人隨手掏出一疊銀票,那厚厚一疊,也不知道有多少銀子,卻只是這一副頭面的價錢。
定國公得圣寵,國公府不知道有多風光,從前她見到葉夫人時,尚且有一爭之心,如今卻是還未行動,便知道自己爭不過。
顧夫人眼睜睜看著葉夫人頭也不回地走了,連一眼也沒有多看她。
顧夫人收回視線,心情卻是更加晦澀。
她與葉夫人的母族相差不大,二人在閨閣時,常常被人拿來比較,可她總要輸葉夫人一頭。好不容易葉夫人自甘放下身段嫁給定國公那個破落戶,定國公都能因為從龍之功而翻身成為天子跟前重臣。更別說定國公對她愛護有加,上面也無婆婆苛刻,好像天底下的所有好事都到了她身上。
若是當初昭王逼宮成功了,哪里還有定國公府如今的輝煌。
“娘。”顧思凝在旁邊叫了一聲。
顧夫人回過神來。
有那副頭面對比,她再看顧思凝,便更加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