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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馮帶迪恩到最近的房間休息,本來以為聽到這樣的消息後迪恩應(yīng)該會大鬧一場,見到他臉色如此平靜,不由得有些可惜了這樣隱忍的性格。若是生在好點的環(huán)境,想必會是相當(dāng)優(yōu)秀的伴侶人選。「不好意思,讓你們失望了。」「迪恩,這不是你的錯,誰也不知道最後會是這樣……」艾馮想問安格斯跟他之間的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啟齒,只好安慰幾句。迪恩盡量微笑讓艾馮不要替他擔(dān)憂。家世的懸殊不是他跟安格斯可以改變的,雖然心中失落,但是這段時間與安格斯相處的時間里,像是隔絕外在所有紛紛擾擾,伯爵與修米杰的不合,貴族間的閑言閑語,還有自己家的困境都像是不存在一樣。雖然身處復(fù)雜的貴族世家,上流人世的話題中心,但是他們兩個躲在自己的小小世界,在圍墻內(nèi)的幽靜莊園。迪恩現(xiàn)在只擔(dān)心安格斯,那麼心思敏感的人,做出這個決定他肯定相當(dāng)內(nèi)疚。不知道還有沒有機(jī)會,他想親口告訴安格斯,因為有他,這段在異鄉(xiāng)的日子他過的很開心。剛好,安格斯正巧來找人,兩人只有眼神交流,默默無語。知道他們有話要說,艾馮也不多留,對安格斯叮囑幾句要他好好跟迪恩抱歉,無奈離開。『你一定對我很失望吧?』安格斯拿出寫好的紙。迪恩搖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爸爸跟父親都反對,你不能不替他們考量。」『不是這樣,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與他們無關(guān)。』迪恩的眼睛露出一絲困惑,心底卻有些警覺。「什麼意思?」『這樣的結(jié)果完全是我的決定……』「我……我不懂……」安格斯哀傷地看著他:『我們身份上不適合,不是說在一起就能在一起……』他拿出幾張折起的紙,里面是先寫好的解釋,他遞給迪恩。『迪恩,對不起,我也不想將事情弄成這樣,我曾經(jīng)以為能跟你在一起是正確的選擇,但是我發(fā)現(xiàn)不是這麼回事,就算我們結(jié)婚恐怕也不能幸福。』『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快樂,你對我很好,我也希望能永遠(yuǎn)下去,但是選擇伴侶不是像交朋友一樣只憑感覺就行的。迪恩,不是你不好,只是我需要的不只是這樣。』迪恩接過紙張反覆看了幾遍,就怕看太快弄錯安格斯的意思。身份那種東西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從來沒有隱瞞,為什麼現(xiàn)在又再拿來做理由呢?而且就算是安格斯自己的決定,不也都是為了他的雙親嗎?「就算你這麼說,但你最終,不也是因為要考量到你父親與公爵嗎?你想找身世好的,最大的原因也是為其他人考慮,不是嗎?」正因為迪恩了解這種無奈,所以他也很t諒安格斯,身為人子,身為貴族世家的一員,安格斯沒辦法一直做個隨心所欲不管事的少爺。『對不起,雖然我父親反對,但是最後他也是交給我自己決定。』迪恩更是無法理解,「那……為什麼?」『我想了很久,我們并不適合。』迪恩腦中一片混亂,但還是勉強(qiáng)開口:「你的意思是,就算你的父親支持,你也不會認(rèn)可我?」安格斯沒有動筆,他沉重地閉上眼,點頭。迪恩低下頭,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他能夠接受自己不被這個大家族接納,但是現(xiàn)在不接納他的人是安格斯。為什麼呢?迪恩還想替安格斯找些理由,但是他辦不到,腦子已經(jīng)沒有辦法思考,各種復(fù)雜的情緒填滿內(nèi)心。都好不容易走到這里,機(jī)會明明在眼前,安格斯卻放棄了。迪恩說不出心中的感受,穴口悶的難過。「是不是我的出身再好一點,你就會接受我?」沉默許久,迪恩低聲問。安格斯咬著嘴唇:『我不知道……』「你不是因為我的背景才……拒絕我的嗎?」迪恩艱澀地吐出最後幾字。「難道還有別的原因?」『迪恩,如果你真有好的出身,你根本不會出現(xiàn)在這,也不會喜歡上我。你明白嗎,我們之間的感情不過就是一個不得不愛,一個自以為是愛罷了。』『我喜歡你,但不是愛,這不是真的愛情,你要是弄清楚這點,心里就能坦然面對一切了。』「喜歡,但不是愛?這是指還沒那麼喜歡的意思嗎?」迪恩完全不了解,「如果不是愛的話……那是什麼?」安格斯沒有回答,靜靜看著迪恩。這幾天他還想以安格斯如此孩子氣的個性恐怕會相當(dāng)傷心,可是他卻b迪恩自己還放的開。迪恩花了好多天才調(diào)適好心情,就不知道安格斯是怎麼辦到的。迪恩剛剛還渾渾噩噩的腦袋終於回過神,他似乎開始懂得眼前這個人在做什麼,安格斯正在跟他說明自己的不足,那些安格斯早就看在眼里,卻一直沒說的不足。「那你以前說的話難道都是騙我的?」『我不是騙你,是那時情況不同啊。』安格斯解釋。『之前是我哥哥在管事,我不想忤逆他,當(dāng)然我也是喜歡你……可是現(xiàn)在我有機(jī)會再重新選擇一次……迪恩,我的確很在乎你,只是兩個人要在一起一輩子真的沒那麼簡單。』「所以,你不過是勉強(qiáng)接受我嗎?」迪恩像是被盆水澆得清醒,「那你為什麼不早說?」『這是我的錯。如果你覺得受到傷害,我會盡可能補(bǔ)償你。』安格斯看著迪恩,內(nèi)心也不好受。回想之前日子,那些記憶里還抹著蜜的回憶,之前他告訴自己起碼還能保有的回憶,都逐漸變調(diào),不論當(dāng)時再怎麼開心,這些回憶也像他對安格斯的印象一樣漸漸崩塌。知道安格斯不過是勉強(qiáng)接受,所有兩人的過往都成了刺痛迪恩的傷。但是迪恩還是舍不得,就算只有回憶。「我不需要補(bǔ)償,我只要你把那些玩笑話收回去。安格斯,我們
的感情的確沒那麼純真,但是它的確存在,你感受不到嗎?」迪恩無法理解,他也沒有想拿這點強(qiáng)迫安格斯結(jié)婚,為什麼安格斯還要否認(rèn)?反正他們已經(jīng)不會在一起,為什麼還要否定的這麼徹底?『你又何必執(zhí)著呢?我只是想讓你清楚,這份感情不值得你傷心。』文字不能像話語那樣感覺出情緒,迪恩不知道安格斯是用怎麼樣的心情寫下這番話,自己的心卻是越看越冷。他也明白爭論這點根本於事無補(bǔ),只是心有不甘,他把安格斯當(dāng)作未來的伴侶對待,不能相守也就罷了,把他所有認(rèn)真的付出三言兩語撇的乾凈,那麼他所做的一切,所忍受的屈辱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們的確沒像你哥哥他們那樣情深意重,可是……可是……」迪恩紅了眼眶,「以前的事,真的都不算數(shù)了嗎?」安格斯心情也十分沈重:『既然錯了,也就不算數(shù)了。我們就當(dāng)作沒發(fā)生吧。』安格斯那雙淺色眼睛深深凝視著他,就如同往日那樣,不過迪恩卻再也沒有辦法讀出其中所藏的情感,又或著一直以來他都解讀錯了,他一直以自己的期望去讀那雙眼睛,直到今天才明白他錯得離譜。迪恩最終低下頭,妥協(xié)般地說:「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吧。」迪恩知道再怎麼說也都沒有用了,選擇權(quán)在安格斯手里,而他嫌自己不夠好,事情其實就是這麼簡單而已。「我們之間就是很正常的婚約關(guān)系解除,我們之間沒有愛情,當(dāng)然也沒有交往過,你的意思就是這樣吧?好,我了解了。」也許是這種消息傳出去對安格斯名聲不好吧,所以他才這麼極力撇清。跟個鄉(xiāng)下貴族交往這件事被知道了肯定對安格斯之後的婚事有影響。迪恩自嘲地笑,起碼他終於高清楚了,沒有傻呼呼地來,傻呼呼地回去。無可奈何,反正結(jié)果都一樣,他想找什麼藉口甩掉自己就隨他去吧,如果這樣能讓他們高興一點。不管發(fā)生了什麼,他們一句話就可以打發(fā)掉自己,伯爵恐怕也是算準(zhǔn)他根本不敢得罪他們才放心找他過來的吧?這些人果然都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安格斯握住他的手,『對不起,但是我不會忘記你的。』「你記得我要做什麼?」迪恩抽回手,「我們以後也不會在見面了。」『迪恩,你不要這樣。』猶豫一下,他又繼續(xù)寫:『父親已經(jīng)跟我說好了,如果我一直沒有挑到適合的對象就可以選擇跟你在一起,你要是還放不下就等我,最多一兩年,你愿意嗎?』迪恩忍不住嘲諷:「你父親給你挑得對象還會有b我更不適合的嗎,你也擔(dān)心太多了。說不定看到那些新對象,你馬上就忘了我是誰呢!」『不會的,不會有這種事。』安格斯還想寫什麼,卻被迪恩打斷。「算了,不要再說了!」迪恩疲憊地說,「你對伴侶的要求我恐怕是達(dá)不到了,我知道外面還有不少不錯的人,光只有兩年你還沒挑完呢。」他這幾天想了很多,兩個人既使不得不分開,也希望能好聚好散,給彼此留個回憶,卻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景。安格斯還是繼續(xù)寫:『我知道你不好受,不過你要是心里有我,請你等我,只要一年。』迪恩隨便看一眼將那張紙丟在地上,「我們就說清楚吧,等我離開這里,以前的事我也不會再提,你放心挑你的伴侶,不用管我將來如何,是好是壞那都是我自己的事。」安格斯還想寫些什麼卻被迪恩出聲阻止。「你說的對,我們差太多了。我以為你跟其他貴族是不一樣的,不過現(xiàn)在我明白我錯了,你們的想法我完全跟不上,我也不懂你所謂的喜歡跟愛的差別,價值觀差這麼多真的不該在一起,幸好我們都清醒了。」迪恩發(fā)泄過情緒,感覺也好了些,看到安格斯還沒從剛剛那句話回神無所謂地站起身。「閣下,我先回房了。」安格斯扯住他袖子,迪恩輕甩開,安格斯不放棄又抓住他肩膀y是將他扳過身。「又有什麼事?」迪恩不耐地問。安格斯將本子拿到迪恩眼前,強(qiáng)迫他看寫在上面的話。『迪恩,如果我只是普通人,一定會跟你在一起。』「你如果只是個普通人,我又怎麼會看上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啞巴?」迪恩語氣輕蔑。安格斯像被噎到一樣,瞪大眼睛。「我家再不濟(jì)也沒到要選這種對象的可憐處境,你如果最後只想跟我說這句,老實說挺無聊的。」安格斯完全不敢相信迪恩會這麼說,還維持著剛剛的動作。「很抱歉,只是這都是事實。你不也明白我就是為了錢而來的嗎?」迪恩將他推開,「你不用愧疚,我的確是有目的接近你,所以你現(xiàn)在這些話只是讓我徒增困擾。」看到迪恩真的要走出房,安格斯才清醒,他再度抓著迪恩,迪恩只是稍微掙扎,就氣地開口。「你又想怎樣!」怕一放手人就跑了,但是維持這樣又不能溝通,安格斯還是從背後緊抓著迪恩不放。
「你放手啊,我不走就是了,你快放手!」迪恩也不想鬧大,伯爵他們都還在公爵房里,一個什麼大動作絕對會引來所有人。『你不是說過你不會因為我不會說話而嫌棄我?』安格斯的表情有些陰沉,迪恩絲毫不以為意。「是你自己說之前的事都算了,何況現(xiàn)在我也沒必要再哄你開心。你自己說,沒了你父親你爸爸你又剩下什麼?」不理會安格斯的心情,迪恩繼續(xù)說:「不是只有你會替自己打算,大家都想挑好的,憑甚麼你覺得當(dāng)你沒地位了我還會愿意跟你這個啞巴在一起?你們這些人未免也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話才剛說完,迪恩就感覺被人往後扯,然後一陣風(fēng)刷過
他臉頰。短暫的耳鳴過去,迪恩才知道自己被打了,臉頰又燙又痛,連嘴里也都有鐵銹味。修米杰冷著臉站在迪恩面前:「說夠了沒有,我兒子就算不能說話,也輪不到你來囂張!」迪恩狠狠瞪著他,一瞬間什麼身份地位都拋諸腦後,不過真的只有一瞬間。他摸了下發(fā)痛的臉,一句話也沒說就快步離去。「你看清楚了吧,還留什麼念啊?」修米杰撿起剛剛被迪恩丟在地上的紙看幾眼,「你不應(yīng)該跟他說這件事,如果他真的等你那又怎麼知道是忘不了你還是對伊凡溫這個名號不死心呢?。」安格斯像是沒聽到,頹廢地坐回沙發(fā)。「他不可能等你,你明白的。」看兒子依舊沒有反應(yīng),修米杰嘆氣:「我過幾天會在家辦個宴會,你就看看有什麼不錯的孩子。當(dāng)然不會要你訂婚約,不過你還是該多跟些異x來往,等迪恩結(jié)婚後就找個人定下來。」「我想不會太久,你也早點做準(zhǔn)備吧!」想著剛剛迪恩的態(tài)度,修米杰步伐重重地踏著地,怎麼連這樣的鄉(xiāng)下小孩也敢這麼放肆,還有那憤恨的眼神,簡直狂妄至極。迪恩捂著臉頰低下頭,怕讓人見了這副慘樣。身體像灌了鉛那麼沈重,把自己丟進(jìn)床上,他深深陷進(jìn)床舖里,如果可以他真想就這樣沉下去不用起來。他不知道交往是這麼復(fù)雜的事,喜歡卻因為現(xiàn)實不能在一起他明白;但是分手時又說這不是交往,喜歡也不是真的喜歡,又是怎麼回事?果然還是要讓自己封口吧,這麼急著澄清,怕是連下個對象都找好了。其實哪那麼麻煩呢,給他一筆錢,他就可以當(dāng)作什麼都沒發(fā)生。迪恩在內(nèi)心忿忿地想,這些人這麼死愛面子,能用錢擺平的事偏要找些理由,顯得他們在道德的至高點。眨了眨眼,迪恩看到放在角落的行李,一直忍住的酸澀在心中決堤。他離開公爵房才沒多久,行李就幫他打包好,怕他不走似的。不想辜負(fù)這番好意,迪恩自己帶著行李就走了;沒有一聲招呼,也沒人阻止。時間不算早,迪恩從伊凡溫家走出來到附近的旅店下榻,他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城市,只是他臉上痕跡未消,跟自己來的馬夫也還留在宅邸。這里的房錢超出預(yù)料,所以迪恩關(guān)上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錢袋的錢全倒出來,算著扣掉回程的花費還能剩下多少,能不能再讓他買瓶酒。這才是現(xiàn)實,連傷感也不能奢侈,讓迪恩更加t認(rèn)到自己已經(jīng)脫離安格斯所在的世界。想到還不知道要怎麼跟繼父交待,也只能將心中的不愉快暫時拋開,好好盤算接下來該怎麼辦。隔天一早伊凡溫家的管家尋了過來,他面不改色地對迪恩說:「很遺憾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閣下,我家主人托我?guī)Э谛沤o您。」「還有什麼事嗎?」「由於您昨日對小少爺出言不遜,加上平日素行不良,夫人決定不對您做任何補(bǔ)償,還要退掉您這個婚約。」迪恩瞪大眼睛,退婚用在他們這種雙方背景懸殊的關(guān)系上,多半是帶點不光彩的含意,通常是單方面拒絕有瑕疵的對象,而不是一般的雙方解除婚約。「退掉?不是你們決定不要的嗎?怎麼現(xiàn)在又把責(zé)任推到我身上?」「那是少爺表達(dá)他的意愿,但不代表最終取消婚約的理由。」迪恩冷冷地說:「所以說全憑你們做決定?叫我來我就來,要我走我就走,現(xiàn)在還要我承受你們單方面的錯誤,你家主人都是這樣辦事的嗎?」「您誤會了,實在是您口出惡言,夫人才想以示懲戒,只要您去道個歉,我們就當(dāng)作沒這回事。」管家欠身,說得極為誠懇。雙手緊緊交叉於x,迪恩如果不這樣抓著什麼就會克制不住地跳起來。「這根本不合理。」管家有些年紀(jì),眼角的皺紋層層疊起。或許他是想對迪恩露出個微笑,又或許只是瞇著眼打量他,沒人看得出來。「閣下,以您的身份還進(jìn)了伊凡溫家的大門,同樣也挺不合理,但不也發(fā)生了?」迪恩站起身,穴口起伏的厲害。「你的事辦完了,回去答覆你家主人吧!」「我以個人身份勸你,愛面子不是好事,身段柔軟才是在上流社會生存的法則。」「我不是腰太y,是心眼小,你們那些虛偽的善舉進(jìn)不了我的眼。」迪恩拉開房門:「就這樣回去告訴他們,再見。」安格斯站在窗戶看那人越走越遠(yuǎn),心里是越來越平靜。在宴會上,父親給他挑得對象都很好,當(dāng)然也不乏些溫柔的大家閨秀,還有些相當(dāng)熱情豪放的青年。舞伴換了一個又一個,每個都好,但是誰是誰家的孩子,誰又對著他笑過,他都記不清了。修米杰時不時就會邀請些貴族少爺來家里坐坐聊天,之後都會問安格斯有沒有想再進(jìn)一步的認(rèn)識,安格斯沒多少意見,最後都由些米杰自己決定。後來就只剩三個青年持續(xù)進(jìn)出伊凡溫宅,安格斯也與這三人越走越近,甚至還到過對方家里。修米杰問他哪個好,安格斯想了想,回答三個都好。三個都b迪恩好看,b迪恩有魅力,b迪恩有見識,b迪恩有財力,選哪個都能成為拒絕迪恩的理由。過沒幾天,伯爵在晚餐有意無意地說:「迪恩要嫁人了。」安格斯切肉的刀沒有一絲停頓,俐落地切開帶著血水的肉塊,細(xì)細(xì)地咀嚼。修米杰挑了挑眉:「是嗎?對方是怎樣的人?」「是個年輕的銅貴族,家里經(jīng)營些小買賣。」點點頭表示了解了,修米杰對此并沒有多大興趣。「既然迪恩已經(jīng)結(jié)婚,才回去沒多久就結(jié)了婚,他根本沒把你放在心里,說多喜歡你到頭來也不過如此而已。你說迪恩如果結(jié)婚再幫你排婚事,那
現(xiàn)在你就該好好想要選哪家的孩子,不要再找理由拖了。」安格斯順著狗的毛撫摸,沒有表態(tài)。修米杰倒是恨他這樣玩物喪志,他本來該有個人人稱羨的兒子,一場意外卻變成這樣。憐他從小就說不了話,又惱他不思長進(jìn),不過其實最氣的還是他自己。「之所以答應(yīng)你這種要求就是想讓你看個清楚,只要有利益不管是誰都可以,你也是他也是,這種有目的x的婚姻不過就是各取所需,不論是你還是他;他給不起你要的所以你甩掉他,他從你這得不到好處自然找了別人;無論是你還是他最後不都達(dá)到目的了嗎,弄的好像你們誰欠了誰一樣,別再給我這樣死氣沉沉,裝給誰看啊!」安格斯晃了晃他的腦袋,牽起兩只狗走了出去,不理會身後父親的叫喚。他的確是失望的,但也有『啊……果然如此』的感覺。如果愛情是至死不渝,那麼他跟迪恩的確不能算愛情。大概只能算是互相有好感,但這種好感很容易消失了。想到迪恩最後看著他的眼神,安格斯還是揪心。他想要讓迪恩了解他們之間的感情太不可信,他相信迪恩如果也意識到,那兩人分開也不至於太難受,結(jié)果事實卻更像是把迪恩推開。沒有像現(xiàn)在這麼厭惡自己無法開口,如果他能夠順暢地說話,就算迪恩摀著耳朵閉上眼睛,也阻止不了他想傳達(dá)的意念。安格斯摸著頸部的傷疤,如果他不是啞巴,或許不會待在家里不出門,可能會有自己的朋友圈,也許還有剛起步的事業(yè)。他可能會喜歡參加舞會,父親跟爸爸會斥責(zé)他太晚回家,每年都跟朋友到處旅游,一起逗弄青澀害羞的異x,也許他會很風(fēng)流,在眾多紅x間來去自如,也或許會遇到能夠鍾愛一生的人。如果他是那樣的人,有交際,有手腕,想娶誰即使雙親反對多半也無法阻止。就算對方是個蒼x,家世普通,他也有自信能既護(hù)著他又能不讓人離開。但是事實是,他是個連感冒都能去掉半條命的啞巴。即使什麼都不做家人也早已替他鋪好路,只要順著走無論如何都會走到既定的目標(biāo),那種為了什麼而奮斗拼命的斗志當(dāng)然也不再需要。現(xiàn)在的他只要從三人之中選出心儀的伴侶,一切就結(jié)束了。不過幾天後發(fā)生的事讓安格斯不用多費心選擇;三位候選人中的兩個青年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一前一後地來拜訪,他們與安格斯聊天本來還算融洽,但後來卻爭吵甚至大打出手,只為了誰先看安格斯應(yīng)答溝通用的紙本。兩人把房里能砸的全往對方扔去,安格斯繼無法開口勸架也不想遭殃,早早退到其他房間讓仆人去解決。等騷動結(jié)束,原先光鮮亮麗的貴族少爺們都成了落毛的孔雀,披頭散發(fā)衣著凌亂,臉上更是對方惡意用拳頭與指甲攻擊過的痕跡。兩人的丑態(tài)讓安格斯笑得直不起腰,修米杰也對會在別人家里動手動腳的人相當(dāng)厭惡,兩個人也就直接出局,剩下一個名叫諾拉的十七歲青年。諾拉非常文靜,跟安格斯在一起時只能用安靜來形容,與前兩人相b安格斯還寧愿選擇他,與其聽那些言不由衷的好聽話不如什麼都不要說。婚約很快就訂下了,不過雙方家長都希望等諾拉二十歲再舉行婚禮,也讓兩人慢慢習(xí)慣對方。安格斯新的未婚伴侶一時又成了話題,兩人有時也一起出現(xiàn)在公開場合。漸漸地,只要提到安格斯就會想到諾拉,偶爾也有人會聊起安格斯前一個婚約對象,不過大家都只有些朦朧記得是個沒落的貴族。在瞬息萬變永遠(yuǎn)都有新話題的上流階級中,迪恩這個名字最終消失在人們的記憶里,不再被提起。安格斯倒是偶爾會讓人打聽消息,聽說迪恩的伴侶待他極好,也聽說兩人過得很幸福,那個新拿夫基夫人甚至懷孕,安格斯所探聽到的都是好消息。他總是有些忐忑地等待著迪恩的消息,總怕他過得不好。但是知道他現(xiàn)在婚姻幸福雖然安心卻又有些難過。那種刺痛感就像是被一根小小的刺刺進(jìn)皮膚,沒有流血卻也不會癒合,那根刺一直卡在那,雖然不明顯,痛卻不斷持續(xù),不會讓人痛到流淚,卻不斷的折磨他。迪恩沒有留下什麼作為紀(jì)念,也唯有藉著這點種感覺去想念,可安格斯又不敢讓自己沈浸在過去,偶爾打聽他的消息,知道他過很好也就夠了。他們都結(jié)婚了,自己也不該那麼多管閑事。只是當(dāng)初如果話不要說得那麼y,兩人應(yīng)該能好好的分開,而不是連珍重再見都來不及給就走了,讓他一直難以忘懷。他不知道迪恩對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思,怕迪恩不愿死心會耽誤自身的大好時光,又怕迪恩是真的喜歡他,那麼也不該這樣辜負(fù)了他的心意。如果知道兩人在一起機(jī)率不大迪恩卻還愿意等他,那他也有勇氣去相信迪恩的感情。只是現(xiàn)實沒有那麼簡單。迪恩離開後安格斯也做了很多改變,不再把自己封閉在自己小小地世界里,社交場合也不再逃避。他也不再用筆溝通,自從那兩個少爺為了這小東西大打出手,修米杰就讓他學(xué)了手語,身邊的親人家仆以及貼身侍從也都能懂,出了外面就由侍從替他翻譯,b用筆還方便。這些都讓他更廣闊地接觸外界,也有結(jié)交幾個還不錯的朋友,雖然社交圈中的虛偽令人不耐,甚至最後不知不覺就身陷其中。每每在此時,他就會想念起以前的日子。yuzんaiwu(yuzha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