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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爭:怎么還送我東西?
“拿著這方硯臺,到了廣廈,也不會有人敢為難你。”溪北說,“我不打算離開銜月港,只能照顧你到這里了,后面的路要怎么走,全看你自己。”
這硯臺死沉,岑爭覺得它至少有二十公斤,完全不明白溪北剛才是怎么拋蘋果似的把它拋來拋去。
岑爭腰間佩好劍,雙手端硯,背后還背著一把琴,有些茫然地站定。
該怎么走?要繼續(xù)趕往廣廈嗎?
“如果感興趣,你也可以先下山逛逛。”溪北提議道,“銜月港地方不大,但每月滿月時都會舉行武神祭,擺些小攤,還算熱鬧。如果你身上缺少花用,也可以問我來要。”
岑爭趕緊搖了搖頭——他實在是不好意思再拿什么東西了。
“他不用去了。”
遠處突然傳來一個散漫的男聲。
岑爭與溪北都回頭看去,見衛(wèi)箴站在亭中,抬手敲了敲空氣墻。
衛(wèi)箴已經穿上了一身天青色粗布直裰,腳上套著雙皂皮靴,領口下擺全無白色布料的痕跡,明顯是沒買中衣,卻買了條玄色的外褲,掖在靴子里,外加一雙玄色護臂與一條腰封,將袖口和腰部的布料都收緊起來。
這不倫不類的穿法,配上他不倫不類的發(fā)型,使得他既不像和尚,又不像道士……
但是,岑爭覺得,怪好看的。
許是衛(wèi)箴身量過高,成衣裁的不夠長,外衣和外褲被他生生穿出了人間胡服的味道。
自己真是沒救了,他明明只是個略有些俊俏的家伙,怎么自己偏偏看了他就心動不已呢……岑爭只瞥了一眼,便轉過頭去,不理衛(wèi)箴。
“你認識的人?”溪北問岑爭。
“我剛才趕回去救的人便是他。”岑爭嘆氣道。
“體格不錯,”溪北沖衛(wèi)箴招了招手,示意已經打開了空氣墻,讓他過來,“這么快就活蹦亂跳了。”
岑爭也想:是啊,怎么他買過東西一來一回,竟然跟我前后腳到達山頂,爬山這么快嗎?
“這個給你。”衛(wèi)箴大步邁向他們,快走近時,扔給岑爭一塊巴掌大的明鏡,“我已經幫你逛過武神祭,東西買完,你不用再去了。”
這話說的稀奇。
岑爭手忙腳亂地接過他扔來的鏡子,嗆道:“你又知道我要買什么了?”
我當然知道。衛(wèi)箴心想。
他不但知道岑爭到了這個島上,第一件事就是去銜月港,在逛小攤時逛到了這面鏡子,一時感興趣隨手買下,不久之后就會觸發(fā)奇緣,一路開掛,而且……
岑爭在衛(wèi)箴的書里,還和小攤那個美貌的妖精老板娘結下了深厚感情,把對方發(fā)展成了自己的后宮之一……
“我什么都不想買,”可現在的岑爭卻說,“你給我這個鏡子做什么?快拿走!”
衛(wèi)箴剛想和他爭辯,突然又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轉頭問溪北道:“你給他取字了嗎?”
這回輪到溪北不明所以了:“取什么字?”
衛(wèi)箴自來熟地說道:“岑爭今年二十了,家里沒人能給他取字,你是連吞的摯友,連吞又是他的長輩兼同門師兄,輩分足夠了,給他起一個字吧,怎么樣?”
會執(zhí)著于這個問題,是因為衛(wèi)箴對著岑爭這張臉,實在叫不出岑爭這個名字來……
寫了一年的書,書里的直男男主有十幾個紅顏知己,排著隊等著他臨幸,現在卻突然告訴作者,這個男主長得比所有女妖精都好看——
衛(wèi)箴覺得匪夷所思
——這是誰piao誰?
不行,違和感太強了。衛(wèi)箴覺得他有必要換個自己不知道的名字,不然自己沒法面對他。
岑爭心里想的則是另一回事:這么大還沒起字,還要一個外貌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人來給自己起……
他臊得慌,抬手拎著帶鞘的劍就照著衛(wèi)箴的肩膀砸了一下。
衛(wèi)箴也沒有躲,只瞪了岑爭一眼。
溪北略顯詫異:“我當然可以,只看岑爭愿不愿意。”
岑爭抿唇,點了點頭:溪北送了他這么多東西,待他誠懇,幫了良多,“長輩”二字還是擔得起的。
“但是我的名不是家里人起的,”岑爭想了片刻,道,“不知道‘爭’字取自什么,是什么意思。”
字要與名匹配,如果不知道字取自什么,只能由溪北胡亂取了。
衛(wèi)箴卻說:“取自‘過盡冰霜,與春爭秀’的意思。”
岑爭錯愕地看著衛(wèi)箴。
岑,崖岸也。崖上一枝爭春……聽起來倒是有點這個意思。
“嗯……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溪北緩慢地點了點頭,遠遠地看向亭邊的月亮,似乎想起了誰,道,“看來取名的也是個愛梅之人,那就字……‘雪枝’吧,如何?”
岑爭還沒說話,衛(wèi)箴便說:“挺好,就這樣吧,岑雪枝。”
岑爭愣愣地看了看溪北,干癟地說了個“好”字,又看向衛(wèi)箴。
衛(wèi)箴眼里有笑意,與他對視:“以后就叫你雪枝了。雪枝,雪枝。”
他不知為何叫了兩遍,岑爭趕緊扭過頭去,只覺自己臉頰燒得厲害。
“雪枝。”
衛(wèi)箴說完,目不轉睛地盯著岑雪枝的臉,見他臉紅到耳畔,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這個岑雪枝,絕對不是他的那個爽文男主岑爭!
他的鐵血直男怎么會對著自己這個男人臉紅?
是同人文男主還差不多!
(
注:過盡冰霜句出周邦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