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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看明鏡遺跡,只能從罅隙中窺到一片瀑布的白浪,站在最近才能看清對面,是一望無際的白沙!
“不是說明鏡的東面是第一關嗎?”岑雪枝回頭道,“關隘在哪?這條河又流到哪去了?”
他只能看見對面的明鏡腳下,仍是橫豎交蓋的明鏡山,洶涌地瀑布在不遠處被明鏡一蓋,再遠就消失不見了。
“難道流到地下去了?”
水聲太大,衛(wèi)箴聽不清岑雪枝的話,多走了幾步,按著岑雪枝的右肩探頭,看到對面的景色,也是吃了一驚。
岑雪枝左肩還扒著個腓腓,側過臉想讓衛(wèi)箴松手,正趕上衛(wèi)箴也側過頭要同他說話,兩人臉貼臉,距離極近,都愣住了。
兩人心跳驟然加速,害怕對方聽見,趕緊將身子退回到了明鏡西面。
這情形一時有些尷尬,衛(wèi)箴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沒有任何變化,仍然是險峻如屏的瀛洲孤峰。
“好像……沒什么……怎么會?”
衛(wèi)箴舌頭打結。
他現(xiàn)在思路一團亂,腦子里都是岑雪枝剛才近在咫尺的臉——
肌膚雪白細膩,因為路過瀑布,整個人都帶著水汽,睫毛和紅唇上都沾著水珠,頸間也掛著水珠——
衛(wèi)箴有點……興奮了。
有一說一,普通直男看到這么美的臉,應該都把持不住吧?他安慰自己,應該不是彎了,只是性別認知障礙!
“呃……我們先過去吧,”岑雪枝倒沒有被衛(wèi)箴剛留下疤痕的臉迷住,但也很害羞,趕緊提議,“對面水汽不重,腓腓好像很喜歡。”
衛(wèi)箴也撓頭說道:“對,過去吧。”
兩人繞到對面,岑雪枝先走,衛(wèi)箴在他身后,輕輕推著他的后背。
岑雪枝莫名覺得后背被他碰過的地方有些灼熱,但繞過明鏡東面后,也回過身,將手遞給衛(wèi)箴,輕拽了他一把。
衛(wèi)箴:他的手怎么這么小……
兩人在尷尬的沉默中又走了一段路,衛(wèi)箴才主動道:“我懷疑我們進了《山河社稷圖》。”
岑雪枝嚇了一跳:“啊?”
現(xiàn)在才說???
“你等一下,先不要慌。”衛(wèi)箴冷靜道,“因為明鏡東面有沙洲,應該是七十年前、武神打破明鏡之前才有的,破鏡之后這邊灌了水,按說都變成海了,但是我也不能完全確定,畢竟你看,水也是往下流的,沒有消失,我們來時的路也沒變,所以現(xiàn)在有三種可能:
“一:第一關還在沙洲后面。這種可能性不大,我們走一段路應該就能看出來是不是了。
“二:時空錯亂,我們回到了七十年前……”
衛(wèi)箴話還沒說完,岑雪枝便打斷了他:“怎么可能?你夢還沒醒?時空怎么可能錯亂?”
果然,這個衛(wèi)箴還是有精神病吧。
岑雪枝有點失落:臉看起來挺聰明的,身材也很有男子氣概,說話還有條理,好可惜。
“一切皆有可能。”
衛(wèi)箴卻更傾向于相信這種可能性:
畢竟他書都穿了,再穿一本同系列前傳,很正常嘛!
“還有三:最差的一種可能性,”衛(wèi)箴繼續(xù)說道,“就是我們進了《社稷圖》。不過你放心,這種可能也很好驗證,只要我們在這里待一天就好了。”
岑雪枝:“一天?”
衛(wèi)箴:又開始了,小復讀機。
“《社稷圖》畢竟只是一個幻境,它不是真正的時空,不能突破時間和空間,所以只能留下十二個時辰的記錄,時間一到,一切都會重來。”衛(wèi)箴盡職盡責地解釋起設定,向岑雪枝伸手,“借你的劍用用。”
岑雪枝將腰間的君子劍遞給他。
衛(wèi)箴拔劍,在自己的左手手心里劃了一道血痕。
“你!?”
真的是神經(jīng)病!
衛(wèi)箴把劍還給岑雪枝,道:“這里面發(fā)生的一切都是虛構的,你、我、甚至這只肥貓也是——如果我們?nèi)肓恕渡琊D》,那么我們的真身就已經(jīng)被釘在了畫卷上,現(xiàn)在能自由活動的只是靈魂,不會留下任何傷痕,所以十二時辰一過,等一切清零,《社稷圖》重啟,我的傷痕就會消失不見。”
岑雪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鳴金草,”衛(wèi)箴又指了指自己的胃,“也可能會消失。”
岑雪枝和腓腓一起歪了歪頭。
衛(wèi)箴:賣什么萌啊!
“之前就告訴過你了,《社稷圖》里的東西都是贗品,帶不出去。”衛(wèi)箴邊走邊說,覺得自己像個導游,帶著一個老年團,團里還有熊孩子,“帶真的東西進來,可能會撞見假的,兩個同時存在,但一出圖,假的就消失了。”
岑雪枝點了點頭,不求甚解:“那我們接下來要怎么辦?圖里的那只妖怪會殺人嗎?”
“當然了!”衛(wèi)箴氣道,“所以我才讓你吃鳴金草啊,快把飛光拿出來。”
岑雪枝愣了一會,才想起來“飛光”指的是什么:溪北送給他的硯臺,里面還存放著一池融化的明鏡。
“哦,是它啊!”
衛(wèi)箴:“……”
“給你。”
岑雪枝走到一處沒有水汽的地方,背靠著明鏡,乖乖把硯臺遞給衛(wèi)箴。
“你現(xiàn)在沒了金靈根,只能以后再說了,現(xiàn)在只能先把武神的殘魂叫出來,試試看能不能繼承她的衣缽,先學點功夫防身。”
衛(wèi)箴做了一個深呼吸,左手持硯,右手屈起食中二指,同溪北之前的動作一樣,敲了敲硯臺上盤著的蒼龍。
這次不再有水霧,岑雪枝看得真切,那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蒼龍當真抬了抬頭!
“它……”岑雪枝驚訝地指著硯臺。
衛(wèi)箴:“噓——”
“你是何人?”
硯池中的水銀驟然如點點彈珠般彈跳起來,在空中盤旋,還未現(xiàn)出形狀,就發(fā)出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的嗓音低且厚重,清晰有力,但卻仿佛隔著一層銅鐵制成的面具,帶著回聲。
衛(wèi)箴用眼神示意岑雪枝趕緊說話。
“我、”岑雪枝勉強鎮(zhèn)定道,“是岑爭,字雪枝,白屋不周山人士。”
那女人道:“說慌!”
岑雪枝:“!?”
這兩個字把衛(wèi)箴也嚇了一跳,與岑雪枝四目相對。
“她在問你!”岑雪枝率先反應過來,“你說啊。”
“跟我有什么關系?”
衛(wèi)箴正想讓他再說一遍,忽然聽到女聲又問了一遍:“召喚我的人,到底是誰!”
這問題問完,岑雪枝還不回答,水銀竟然有了點要揮發(fā)的架勢。
衛(wèi)箴只好開口:“我是衛(wèi)箴,沒有字,烏魯木齊人……”
岑雪枝:“……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