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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水靈根,便能做大夫聽診,但除了百年難得一見的水靈根這個天靈根以外,常見的、最適宜做大夫的靈根,就是木水雙靈根。
而用人的金丹做藥引子……
這種喪心病狂的辦法,只有不懼怨氣纏身的魔修能用,岑雪枝是沒見過的。
他只聽聞過,有的魔修會從魔獸身上取妖丹吞服,但鮮有敢把主意打到活人身上的,因為容易遭到反噬。
“他的金丹不行嗎?”連秀問,“你為什么不殺他?”
這個“他”又不知是誰,難道地窖里除了常煬以外,還有受害者?
只是“他”現(xiàn)在無聲無息的,估計已經(jīng)暈了。
“不行,他的另一個令根是風,”魏影從道,“留著有別的用處,你給我想別的辦法吧。”
除了常煬以外,又一個風靈根的受害者——
岑雪枝將這個細節(jié)記下。
“或者你還可以不救她。”連秀冷漠道,“你如果現(xiàn)在救了她,明天她康復(fù)了,整個廣廈就都會知道,你不止為了這個小妖怪搭上了全家,還殺了這么多的人,魏家就再也保不住你,只能將你逐出廣廈;
“而如果你不救她,明天將她的尸體抬出去,誰也找不到你搶奪這些醉心花的動機,那么魏宗主還能勉強以此為理由,將這件事壓下去,做成懸案,不了了之。
“趕尸匠,這是我第三遍告訴你這句話:你不該救她。”
這孩子說每個字時都冷靜得過分,使岑雪枝錯覺他是一百歲,而不是十歲。
地窖里靜了片刻。
“哈哈哈哈……”
魏影從突然低聲笑了起來,隨后更是神經(jīng)病一般,笑得停不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戛然而止。
“你說,我不該救她?”魏影從的下一個問句中,居然夾雜著一股哭腔,“那你說,他們,是不是也不該救我?你當時為什么不攔著他們?”
魏影從……也會哭?
聞這地窖里的酒氣,就知道他今日應(yīng)當是喝了不少,許是醉過了頭。
“不,他們應(yīng)該救你。”連秀繼續(xù)漠然地說,“你是魏家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魏宗主想要魏家繼續(xù)坐穩(wěn)廣廈之主的位置,就必須靠你來壓制段家。只要你活著,犧牲多少人都是值得的。”
“哪怕這些人……是我的至親嗎?”
魏影從說這句話時,已經(jīng)是泣不成聲。
“是的。”連秀毫無感情的答復(fù)終于停頓了,遲疑道,“你……對他們的死,愧疚嗎?”
“你說呢?”
魏影從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魏宗主處置黑蛇時,你不是說,‘取了妖丹就算了。蛇殺人一次,人也殺蛇一次,就算兩清,不再舊事重提,無須趕盡殺絕’嗎?”連秀道,“我以為你已經(jīng)不再介意了。”
比起連秀,魏影從此時才哭得更像一個十歲的孩子。
“我不介意?”他道,“我不介意?你要我如何不介意!”
這一問的回音在地窖中反復(fù)回蕩,也在岑雪枝的心中反復(fù)著。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的數(shù)百名至親摯愛之人,皆因我一時負氣、沖動行事,為我一個葬身蛇腹,連全尸都能沒留下,我若心中無愧,我還能算得上是個人嗎?!”
“嘀嗒——”
地窖的冰化了,天花板上滴下一滴水,落在地上的一灘水里,很快便一滴接著一滴,一聲又是一聲。
“嘀嗒——”
也不知這聲音里有沒有哪滴,是魏影從的淚。
“在巴蛇口中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死定了。那時我確實是恨的。我恨他們棄這小妖怪不顧,棄我不顧,棄正義于不顧。”魏影從啜泣著說道,“可現(xiàn)在,我恨的卻正是他們救我之舉!為什么……為什么要來救我!”
又靜了片刻。
連秀顯然無法無他共情,勉強安慰他道:“至少她活下來了。”
“她?”魏影從自嘲笑道,“她是誰?我真的在意她嗎?她不過一個路過的小妖而已,我連她的名字都記不清——當時不管是誰在蛇口中,哪怕是那段倡焱,我也一樣會去救人,可是他值嗎?這個小妖怪值嗎?他們有誰值,值我魏家上下幾百口人的性命!”
魏影從問得撕心裂肺,嗓中如哽住一口血。
原來那個小妖修不過是個路人?
岑雪枝聽得大氣不敢喘。
“那你現(xiàn)在還救她做什么?”連秀問,“還要用這個常煬未成形的內(nèi)丹幫她護法,實屬浪費。”
魏影從顫聲問:“我不救她?”
“我不救她?”他又問了一遍,“我不救她,那我全家人的性命豈不是白白浪費了?最后若連這么個小妖怪都保不住,他們的死,意義又何在?”
岑雪枝在心中答道:在于救了你啊。
魏影從這是在將責任推卸給那小妖怪,逃避現(xiàn)實嗎?
“他們做餌,眾人才有機會殺了巴蛇。替沙洲百姓除此大妖,也算得上是一樁千秋偉業(yè)了,”連秀冷冷道,“這還不算意義?”
魏影從又低聲笑了一陣。
“哈哈哈哈哈……意義?”
“意義?”魏影從從牙縫中擠出這一問,“沙洲百姓是死是活又與我何關(guān)?陌生人終究是陌生人,從來就只有我救他們的時候,而真正到了我自己生死存亡的關(guān)頭,他們便只會站在焚爐邊上隔岸觀火罷了!我是舍棄自己的全部救下了一個陌生人,可結(jié)果呢?我得到了什么?難道這次的虧,我還沒吃夠嗎?”
反問到最后,魏影從反而冷靜了下來,語氣中的笑意顯得尤其瘋狂。
“我吃夠了……也受夠了——”
岑雪枝看不見,此時的魏影從低頭撥弄了一下秤桿上的紅繩,將它放在定盤星的位置,讓秤桿兩邊持平。
“反正這世上我最重要的人都死了,那就讓別的人……也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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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箴:本章由魏影從替我們解釋什么是人的本質(zhì)。
雪枝:什么?
魏影從:復(fù)讀機=皿=!
作者:本人縮句專業(yè)八級優(yōu)秀,如有騙字數(shù)嫌疑的臺詞出現(xiàn),那一定是衛(wèi)箴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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