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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之前守衛所說的“生死門”,就是段三公子段殊的產業了。
“說起來……”岑雪枝不解,“你為何要轉而投奔段三公子?”
文如諱滿臉倦容,搖頭不語。
衛箴質問她:“是魏影從的意思嗎,他拿什么要挾了你?”
文如諱苦笑道:“你既然猜到了,何必再問我?”
“因為我沒有玉郎君雅量,不能體諒你。”衛箴冷著臉質問她,“你如果現在倒戈魏影從,助紂為虐,那當初在白露樓里惺惺作態亂懲英雄是做給誰看的?為了構陷雪枝嗎?”
“衛箴!”岑雪枝拽了拽衛箴的袖子,讓他別再說了,“文先生不是這樣的人。誰也不是圣人,你還不許人家有一絲一毫的難處嗎?”
“我替你說話你還來怪我?”衛箴越說越火大,揪住岑雪枝的衣襟,怒道,“你知不知道你當時差點死在白露樓了?就因為只有你自己蠢,被這幫偽君子騙了還倒給人數錢!”
我哪里蠢?岑雪枝想喊回去,但看他擔心的樣子又不忍心大聲同他說話。
再說我死了又和你有什么關系?岑雪枝又賭氣地想,你又不喜歡我。
文如諱看著地板,聲音顫抖:“我……我……”
直到最后,她也沒能說出什么,倉皇地甩下一句“對不起,岑大夫”,逃也似的走了。
岑雪枝輕蹙眉:“她一定有什么問題……”
“此事必有蹊蹺是吧?廢話,”衛箴大大咧咧坐在雅座上,向后靠著屏風,將長腿抻開,一腳踩上身前的矮幾,右手中將鎖鏈甩了兩圈,纏在腕上,修長的食指穿過枷中的空孔,邊轉著玩邊說,“我管她自己有什么問題,從結果導向的角度看就是她給別人也搞了大問題出來,和魏影從有什么區別?”
岑雪枝和他想法不同,不想多爭辯,但心情不好,便連帶著看衛箴的坐姿也不順眼了,訓他道:“三人行必有我師,她就算有別的地方真有不妥,起碼也是大家舉止,端莊得體、彬彬有禮的,你呢?”
“我怎么了?”衛箴背脊后仰,抬頭用下巴憑空點了點對面的方向,“你看對面不是也這樣?”
岑雪枝扭頭,看到對面華音寺的位置終于來了人。
渡情以同衛箴相似的坐姿靠在那里,見了衛箴還很驚喜,一手握著酒壇子的瓶口,遙遙沖衛箴碰了碰杯。
乖乖正坐的岑雪枝:“……”
衛箴拿起幾上的酒杯,沖渡情舉杯,一飲而盡。
這酒不錯。衛箴自從穿進這個世界里之后,對這里最感興趣的就是吃的和玩的,但能“玩的”都很危險,隨時會喪命,吃的也成了沒必要的東西,因為他已經結丹,不會感到饑餓了,所以一直很遺憾。
“還喝?”岑雪枝則憂心忡忡,問他,“我們還不知道那個靈通君到底要做什么,你怎么還有心情飲酒?”
“我大概弄明白了,”衛箴掃視整個銷魂窟,答道,“他應該是沖我來的。”
岑雪枝心想:你之前不是說靈通君專吃美男子嗎,怎么沖你這個疤臉和尚來了?果然又是唬我的。
“何以見得?”
“你仔細想想,他第一次出現,在邊家假扮魏影從時,是不是要來試我兵器?”
衛箴將酒杯放在桌上,踩在桌上的右腳改為搭在左腿膝蓋上,不管怎么換都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似乎毫不介意禮法規矩,隨意說道:“當時他沒有動你,我就很奇怪了。這次上鳳臺,神鳥被他牽著鼻子走,把魏家三個人都趕下去了,卻沒有趕你和我,這不是更奇怪了嗎?他要是沖你來的,為什么不趕我?”
有點道理……岑雪枝更擔心了。
靈通君明顯是對江琛有點曖昧的意思,所以肯定會留下江琛,岑雪枝是給神鳥獻曲的琴師,和江琛一起留下才正常。
唯獨衛箴是個無關人士。
“靈通君對我有所圖謀,目前我們還不知道是為什么,不過反正他也不會殺我,現在還沒什么可擔心的。”衛箴又給自己滿了一杯,“該來的到了時候自然會來,不用我們主動找他。”
岑雪枝被他說服了,但也無心飲酒,也開始打量整層的各色人士。
“你說……玉郎君去了哪里呢?”岑雪枝看到連家那群白衣女子,又問,“連大夫已經十年沒有回來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就連邊大公子也不在……嗯?”
“看見了?”衛箴問。
“你早就看見他了?”岑雪枝差點直接站起身來,“那是……”
“連家三公子,人稱白衣秀骨,俠盜連彩蝶,”衛箴冷冷地看著連家那群人,“連秀。”
連彩蝶明顯已經結丹,從一個十歲幼童長成了個十四五的纖細美少年,背負兩把長劍,被一群似乎十分崇拜他的白衣女子簇擁著,漫不經心地飲茶。
因他身量還沒長成就結了丹,個頭與周圍的少女們很相似,又與那些少女一樣著白衣,只有腰掛荷包、佩玉佩印之類的五顏六色,所以岑雪枝最初沒有看到他,看見了也沒能認出來。
“連秀,已經取字了?”岑雪枝看著那個少年,震驚不已,“字彩蝶?這……她是女扮男裝嗎?”
衛箴:“……人家本來就是男的。你好意思說他嗎?你比他更像女人吧?”
岑雪枝辯解道:“不是的,我一直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啊。十歲的孩子本來也不很容易區分男女吧?而且他取的名字也很像尋常家庭會給女孩用的字。”
“因為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比較受溺愛,又長得秀氣,所以取這個名字。”衛箴無奈道,“剛才文如諱介紹的時候你就應該注意到他了。這么不謹慎,出門不帶腦子,沒了我,你可怎么辦?”
岑雪枝也終于發覺,從衛箴來到他身邊起,他對周圍人的警惕性就低了很多。
“想見的人沒有,不想見到的人反而來了,”岑雪枝感嘆,“難道都十年了,竟然還沒有人發現連彩蝶是魏影從的幫兇?”
“知道又能怎樣,誰有證據?”衛箴給岑雪枝也倒了一杯酒,“你就放寬了心順其自然吧,等等聽這次銷魂窟要賣什么,看看熱鬧算了。”
岑雪枝接過酒杯,并不想喝,嘲諷他:“你在三山剛見到我的時候不是還說你什么都知道嗎?現在越來越不行了,多說多錯。”
衛箴:“……”
他啞口無言——畢竟他根本就沒寫過現在這種劇情啊!
但是面子還是要的,衛箴試圖強行扳回一城,指著右前方打岔道:“你看,那是誰?”
岑雪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見一男一女——一對般配仙侶。
之前一邁進這層時,岑雪枝就注意到了這一對中那個柳眉杏眼的美貌女子,因為她穿著一身白衣,外罩一件十分名貴的紫色鮫綃,流光溢彩,腰佩半塊珍貴紫玉,以及一支一看就是上品兵器的九節鞭。
這樣的貴客,穿著竟然不是魏、邊、段、連這四大世家的穿法,著實稀奇,讓人猜不透她是從哪來的。
而且那塊紫玉也讓岑雪枝覺得眼熟。
她的仙侶則是一身樸素的黑色緊身甲胄,腰上系著另外半塊紫玉,背對著岑雪枝。
這玉與這男人優美的身材讓岑雪枝越看越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
而此時拍賣很快就要開始,那男人終于轉過頭,露出了一張令整個賣場的女子都不禁叫絕的側臉,正對著岑雪枝——
居然是溪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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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第一臉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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