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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又口渴,李彬慢悠悠睜開眼睛,入眼是帳篷頂,天窗不知被誰打開來,灑進來一束金色的陽光。
李彬想坐起來,可一動彈,眼前就天旋地轉忽忽悠悠,只好閉上眼睛,用被子蒙住頭。可他剛趴一會兒,就讓人掀了被子去。
“你醒了?”
“醒了。”
李彬瞪著無辜的藍眼睛,看著掀開被子的崔彧。他臉上雖然無甚大悲大喜,可李彬總覺得那皮笑肉不笑的臉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你還記得你昨晚做了什么不?”
“我想想……”李彬頭昏腦漲,認真回想起昨晚自己做了啥,“我好像吃了很鮮美的羊腿,還喝了很是醇香的酒,那個酒真不錯!”說著吧唧吧唧嘴,回味嘴巴里殘留的酒香。
“還有什么沒?”
“……沒了吧……”
“你再好好想想?你跟誰一起吃的肉喝的酒?”
李彬摸摸下巴,絞盡腦汁回憶道,“好像不是一個人……我記得有好幾個……是誰來著?”李彬邊想著邊要坐起來,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胸前。
!!!
“我……我的石頭呢!!”李彬頓時也不迷糊了,顧不得別的,當著崔彧的面扯開衣襟,脖子與胸前卻空無一物。
“跑到哪里去了?!”李彬急得吼出了哭腔,趴在床上拿起枕頭卷起被子一通翻找。他以為自己睡覺時把石頭掉在被窩里了。可找了小半個時辰,連床底都翻個底朝天也不見那紅色石頭的蹤影。
李彬真的慌了,那可是親爹親娘留給自己唯一的東西啊!他眼圈一紅,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
“沒了……”李彬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下來了,他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團,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只留張巴掌大的小臉外頭。
若是平時,崔彧早已抱著安慰他,說些勸慰寬心的話,再幫他一起找東西;可今天他只是在床邊一坐,盯著李彬,眉眼間盡是肅穆。
“想不起來了嗎?”
“嗚……我不記得了……我昨晚明明就躺在床上啊……然后……然后……?然后有人叫我!是……是拔都!”李彬揉著太陽穴,仔細將前情捋捋,總算是想了起來,“他說賠我只羊,我就跟他們一起吃羊肉,吃得痛快了就忍不住喝了點酒……酒……喝酒之后就不記得了……”李彬又陷入迷茫中,眼皮也耷拉了下去。
“然后你跟他們吹牛說大話,還把你的石頭給了人家,換了這個沒卵用的笛子。”崔彧從桌上把支陳舊的羌笛扔給他,“你仔細看看。”
李彬撿起那羌笛,是個竹子制成的小玩意兒,邊緣被磨得光滑反光,想是常年被主人隨身帶著,裝飾用的穗子也是泛著灰黃的顏色。李彬拎起來笛子聞聞,在上面嗅到了羊膻味。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沒想起來。
“我好像答應了他們什么事……”
“昨晚半夜刷馬桶的老頭起夜碰巧看見了你們,今兒一早告訴我的,他沒聽清你們說了什么,只說你像是撒酒瘋,往一個男人身上躺。”崔彧說到后半句時帶了滿滿的怨氣。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撒酒瘋!”李彬脖子一梗,他自認為酒品極好,因此決不承認。
“行行行,我不跟你爭辯這個,你慢慢想想你昨夜答應了人家啥吧。”崔彧捏捏李彬哭紅的鼻頭轉身出去,剛走出去幾步卻又回來提醒道,“昨晚剩了挺多羊骨,我叫人給你燉湯了,你快點起來喝一些,涼了可不好喝。”
“行了行了知道了。”李彬趕他走,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崔彧像個老媽子似的。
又挺了一會兒,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李彬才下床去,熱氣騰騰的羊湯已是盛好擺在了他的桌子上,李彬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碗,見碗底還有幾塊排骨,便想嘬嘬骨頭吃點肉味,拿起來一看,好家伙,也不知誰的刀功那么好,骨頭剃得溜干凈,連點肉渣都沒剩。
吃飽喝足的李彬想了一天也沒想出來昨晚自己喝醉后究竟和他們說了些什么,所幸也不想了,他實在有點害怕思考過度把頭疼病又帶出來。
明日就是大汗壽辰,李彬是當真想看看這盛大的慶典,不過他身份低微,無法出入大汗的金帳。就連去看一眼壽宴的希望也破滅了,李彬委屈巴巴地坐在帳前暗自難過。
梁小宸不知道李彬在難過什么,只能屁顛屁顛跟著李彬一起,一大一小坐在耶律楚材帳前,兩手托腮,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