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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之間,有人喚他。
“小阮軟……”
“笙笙……”
“臭小子!”
……
他眼前清明的一瞬,面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臭小子終于醒了。”
裴回錚松了口氣:“不就讓你太陽下多練了會兒功嗎,這嬌氣的……”
……這畫面他記得。
十年前裴回錚說收他,就是真的收他,武功什么的自然不能落下。
可憐他當初剛剛結束了乞討生涯,就過上了被師父折磨的日子。
等阮重笙的身體大概恢復了七七八八的時候,裴回錚就露出了真面目。
每天一個時辰的馬步呀。
挑水走木樁啊。
給他養的夫諸涮毛啊。
……
總之是折騰人又耗費體力的東西。
阮重笙看見小小的自己眨了眨眼,軟軟喚了句“師父”。
裴回錚的確非常土豪,吃穿住行都是頂好,對自己這個小徒弟也不吝嗇,量身裁了十幾身衣衫,吃食頓頓也有大魚大肉,無論是當初還是笑著,阮重笙對此都相當滿足的。
吃點苦嘛,好歹不忍饑挨餓,不用被人厭惡了。
但是……
又被落靈心使出埋胸大招的阮重笙死命掙扎:“我不要!!”
嗯,這位出身于好武善斗的落風谷卻唯自詡風雅的奇葩,正努力致力于把阮重笙拐帶去學歌舞。
“技多不壓身。”落靈心得意洋洋道:“當年我一把鴛鴦劍舞得多漂亮啊。”
一旁的裴回錚扶額,“所謂“雙浮鴛鴦”,可不是你一個人。若非我們兩個各自手執雙劍之一,我哪會遇見你!”
落靈心:“誰要和你用什么夫妻劍!還不是師父給我保命用的!比起這個我更喜歡用我自己的招數!”
“你也就會個暗器了。”
“那叫九轉鴛鴦游!”
“鴛鴦鴛鴦,你的招數里就脫不了鴛鴦兩個字!”
對兩人拌嘴習以為常的阮重笙:“師父,我想吃鴛鴦酥了。”
落靈心:“……”
裴回錚:“……哈哈哈。”
摸摸小徒弟的頭,裴回錚倒是正經了一下,“說起來,你這孩子根骨確實不錯,短短兩年多就有這樣的根基了……誒,要不要先給你挑個武器,再繼續往下教?”
阮重笙重復了一遍:“我想吃鴛鴦酥。”
半個時辰后,阮重笙終于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鴛鴦酥,還附贈了其他幾個精致點心。
人間的食物是無法用法術直接做出來的,那些點石成金到底不過是障眼法,入口的東西,也只有實實在在的做。
被當做跑腿的落靈心黑著臉看著阮重笙狼吞虎咽,風卷殘云。
裴回錚安慰她:“沒事,撿了個小飯桶而已嘛。”
落靈心捏捏阮重笙的臉,卻又被鼓著腮幫子忙著塞食物的阮重笙揮開,于是臉色更黑,“你這小兔崽子忒貪吃了,就這點點心,至于嗎?”
阮重笙繼續吃,不說話。
裴回錚繼續安撫道:“這孩子餓怕了。不就是小飯桶一點嘛,這個年紀多吃點也沒什么不好的。”
天知道,阮重笙這小飯桶屬性絕不是這個年紀獨有。但多年以后他的確不再是一個小飯桶,因為他進化成了一個大飯桶。
不過裴回錚這個便宜師父此時顯然還沒有這個認知。
吃完了,阮重笙慢吞吞道:“我也想用劍。”一頓,“雙劍,”
裴回錚和落靈心對視一眼,同時皺眉,同時開口:“為什么?”
“一把劍容易暴露弱點,另一把劍就是底牌。而且,”他指指兩人腰間,“我才不想因為什么夫妻劍跟潑婦糾纏。”
落靈心把剛剛捻起的糕點捏碎了。然后,極其緩慢地轉頭,看著裴回錚,皮笑肉不笑:“哦,潑婦哦?”不用說,也知道是跟誰那兒聽來的。
裴回錚嘴角一抽,根本來不及質疑阮重笙話里的邏輯性,當機立斷:“好!我們就學雙劍!”
落靈心一腳把裴回錚踹開,冷哼:“你這小子……雙劍就雙劍吧,等你哪天真有本事用好這雙劍,姑姑帶你去‘寶月沉海閣’找神器。”
鑒于裴回錚和落靈心之間頗為微妙的關系,阮重笙在數次糾結之后,才找到了這個叫法。
落靈心摸著下巴,樂滋滋的接受了這個稱呼。
“對了,這個給你。”裴回錚又在自己的布袋子里掏了一陣,掏出個穿著紅線的玉佩扔過去,“送給你當師門信物了。”
阮重笙為接這玉佩生生撲倒在地上,但好歹是護住了這玩意兒,也不計較自己的姿勢難看,趴著把玉佩舉過頭頂,這玉佩沁色主白,微透,水頭飽滿底色醇厚,玉質瞧著也十分細膩溫潤,光澤悅目,玉身巧雕的幾簇寒竹精雕細琢線條流暢,翻過玉面,背后還用小篆刻著“蓬萊”二字,無疑是某種標志。年紀尚幼的阮重笙并不懂玉,也一臉新奇,“這是好東西吧?”如果拿到當鋪去的話……
“想什么呢!”裴回錚一眼看破這小徒弟的心思,把人拎起來,一臉恨鐵不成鋼:“這可是個好東西!當年你師父我落魄時候都舍不得動的寶貝,輪得到你去當?”
“哦……”那就說明至少你也起過當了的心思啊……
心底默默吐槽,面上阮重笙卻擺出受教的模樣,小心翼翼地要將玉佩系在腰間,但動作還沒完,就被裴回錚制止了。
阮重笙眨眨眼,看著回到了自己師父手中的玉佩。
“你這冒冒失失的模樣,真這樣系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給磕壞,嗯……拴脖子上吧。”
“啊?”
“啊什么啊。”裴回錚根本不給他抗議的機會,兀自拴好,還將紅繩在他后頸打了個死結,才摸著下巴滿意的笑:“好了。平時小心些,別輕易碰了,否則為師要你好看!”
“……哦……”不就是人在玉在的意思嗎……
阮重笙乖乖的把玉埋入衣襟里。
落靈心嗤笑:“這么多年過去,我還當你早就丟了呢。”
“怎么可能,畢竟是師門信物。”裴回錚擺手,又沖阮重笙展開雙臂:“笙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