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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心知吳泠說得沒錯,無論這下面是誰,他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但現在他看著沈明秋,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無所適從的怒火。
他恨他,卻又一定要救他。
這種別扭的心情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所以連吳泠真的閉了嘴,再沒有解釋一句話,他都沒有覺察出異常。
“從他身上滾出來。”
而死死盯住沈明秋通紅的眼眸,自齒縫間蹦出這么一句話,與此同時毫不留情以槍托砸上沈明秋頸間,沈子契背對著其他人,倒也未曾露出異常。
于是自眾人的角度其實只看到沈明秋在被沈子契一頭撞上墻壁后又被他一槍砸暈,隨后便從他身上逐漸出來一團暗紅的煞霧。
沈子契不愿再多碰沈明秋一下,任由他倒在地上,而那鬼煞在現形后,像是因同時受兩人控制而有些茫然,與先前的傀儡煞一樣,接受沈子契指令后就不再動作了。
沈子契轉身假裝什么都不知道般問距離最近的傷員:“到底怎么回事?”
“是沈院長……就是他破壞了卦盤!將這邪物帶進來!”那人也是一身血跡,躺在地上無法動彈,警惕地盯住那鬼煞,憤憤道,“我們近半年的心血全毀了!”
什么?
沈子契沒太聽明白。
他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沈明秋搞出來的事情?
直覺一定哪里出現了問題,沈明秋雖說是個混蛋丈夫,但也正因為如此,他一個把自身名譽看得比所有事情都重的老古板,不可能干出這種毫無理由的怪事。
而這么想著,沈子契卻也自然不會與對方辯駁。他只是才騰出時間打量了一周這地下二層的環境,詫異發現這里看起來倒與正常的科研室較為相似,只不過那一排排眼花繚亂的儀器中,夾雜著各種各樣貼有符文的玻璃瓶,多數都被打碎,僅剩幾個完好無損的,透過瓶身可以看到里面充斥著各色的煞霧。
這他媽還真是個搞科研的地方?研究的內容就是各種尸煞!
看樣子那些碎瓶子里的尸煞樣本,應是已經都被無極鬼煞吞噬掉了。
沈子契在知曉神風局的存在后又一次有些顛覆認知,雖然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卻也不忘趕緊給地上幾名傷員簡單控制了一下不斷流血的傷口,慶幸暫時沒有出現人命。
當然,不及時醫治,也不容樂觀。
于是心情復雜看了看還在昏迷的沈明秋,沈子契下意識又在心里詢問吳泠。
接下來干什么?我們怎么出去?還是等救援?那鬼煞怎樣處理?
結果一連串話問出來,沈子契等了許久,完全沒有聽到任何回音。
吳泠?沈子契又不確信地叫他幾聲,你,你給我出來,我不罵你。
還是沒有動靜。
就在他情緒又一下緊繃之時,頭頂卻突然傳來“咯噔”一聲悶響,一直彌漫在空氣中的磁場扭曲感豁然消失,沈子契幾乎能斷定,是上面的卦盤終于被修復成功了。
果然,不出半分鐘便自他下來的方向響起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必是其他隊員趕到。
他正琢磨如何匯報情況才不至于暴露自己的身份,眼前卻忽地開始模糊,與他不久前意識離體的感覺一樣,頭昏腦漲過后,他再一睜眼,已經回到他自己的身體。
借闥結束了。
沈子契有那么幾秒鐘的呆愣,隨即動了動僵硬的手臂——
卻察覺左手的異樣觸感,他動作一頓,心跳驟然加快,猛地低下頭。
便見吳泠整個人正安安靜靜蜷在他的懷里,一只手緊緊拉著他的手,像是睡著了。
只不過他一眼便看到自己發僵的掌心上,殷紅一片的血痕。
再細看過去,才見到吳泠停在他掌心的另一只手上,細瘦的指尖血肉模糊。
“……”
盡管一百個不愿意相信,他卻仍舊一瞬間意識到,吳泠與他說的那些話,都是如何“寫下來”的。
而他在心頭狠狠觸動之下,又看到他身旁的空地上是一塊以血繪制的九宮卦圖,上面血痕都還沒有干,并能清晰看到他一路自兌位走向艮位生門時所遇到的所有狀況。
果然,他一路順利,卻不代表真的沒有兇險,否則其他被困的人也早就都走了出來。
他不能完全看懂那些繁復的符號,但他有所聽聞,很多精通奇門遁甲的高手可以為人起局,按照起局者所指引的路線方位,可避開一切障礙,再艱難的事情也會有轉機。
所以他那一路聽到的諸多異動,其實都是吳泠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拼勁盡全力地替他將障礙一一化解。也因此,他才在解局和不停安撫他的過程中,越來越支撐不住,回復越來越遲緩。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用血寫下的,他還叫他多與他說說話,給他唱歌,還因為沈明秋而責怪他。
真是難受得快要了他的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