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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地獄。
林雋的短信正猶如地獄中可摧山攪海的惡鬼,卷著洶涌的黑云,直將吳泠壓迫得不敢抬頭,無法接受那一個個鮮活的年輕生命在他眼前頃刻間死去,尤其她們毫不猶豫扯破自己的皮肉和喉嚨,在生命的最后盡頭似是終能擺脫不斷響在耳邊的命令,卻除了不甘心地瞪著血紅雙眼怨恨而死,別無他法。
當渾身血液化作滾燙的熔巖,與不斷被火舌舔舐的焚骨之痛相融,吳泠仿佛聽見自己一顆心被滿腔悔痛烘烤到就快要爆裂。
“你怎么回事?”秦彧顯然也被眨眼間的血海所震驚,半晌才沖上前,粗暴地奪過吳泠手中的手機。
吳泠沒有說話,他也想問,他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撿到手機的時候沒有仔細檢查一番。
他明明知道沈子契的失蹤與殮門有關,為什么沒有格外小心一些,或者他再動作快一點,早些帶沈子契離開——也或許,他就不該出現在這里。
他這個人,為什么總是后知后覺的害人?
“吳泠!”
這時,其他除煞人員終于趕到,卻只來得及看到這慘絕人寰的一幕,紛紛被眼前的血腥場面所震撼,直至毛骨悚然的驚悸過后,才跟著神風局所有人穿過滿地慘烈,直沖吳泠,怒不可遏地將整個舞臺圍得水泄不通。
“又是你!”
只見率先發聲的竟是先前曾遇到的靈符社的陳祗,依舊那一身灰不溜秋的道袍,像個猴精般嗓子都喊破了音。
“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只見他厲聲喊著,對他身旁一名同穿道袍的中年男人急促道,“阮社長,他就是陸靈山的另一個徒弟,十二年前他險些闖下大禍,現在又造下這樣的殺孽,簡直是業界的恥辱敗類,合該馬上就地正法!”
“秦彧!”而他話音剛落,不待那中年男人表態,又聽到另一聲蒼老的指責,“你先前不聽我們勸告!非要放他離開!難道就是為了讓他今天大開殺戒!”
顯然,這是神刑司的元老之一。
“什么意思?”于是又有其他不明所以的組織成員肅然發問,“神風局叫我們來幫忙穩定局面,罪魁禍首卻是你們自己人?”
“自然不是,”秦彧腹背受敵間已恢復一貫冷靜,沉聲接道,“罪魁禍首是殮門的人,我找你們來時說得很清楚,眼下還有一件事——”
秦彧說著一臉凝重看向吳泠身后看起來仍在昏迷的沈子契,正欲繼續開口,卻又被一人打斷。
“我們都看見了是因為這小子,你到底在包庇什么?”這人顯然被現場滿目慘狀嚇得不輕,身邊甚至有人受不了這濃烈的血腥氣而不停干嘔,只聽他顫聲怒道,“這是多少條人命!你不先對我們解釋清楚,休想讓我們助紂為虐!”
“沒錯!”那陳祗見這下所有人都站在他一頭,來了精神,也敢與秦彧叫囂起來,“你難不成為了顧及同門情義,而要視這上千條冤魂為草芥?我看你們那倒霉師父怕是要氣醒了——唔啊啊啊!”
原是神影如鬼鬽般出手,以迅雷之勢將他頂出了人群,狼狽摔落在血泊里。
“別提我師父。”秦彧收回神影,冷聲道。
“秦局,你這神風局請人幫忙的姿態未免過高了些,”便見剛剛被陳祗稱作阮社長的中年男子這回皺眉上前,“我們來這里是為了護人性命,現在這些人死的不明不白,你要我們怎么相信你?”
“那你們想怎么樣?”秦彧的臉色又難看一些,目光冰冷掃過一眾人,干脆道,“如果你們不愿意留下,也可以離開。”
結果這番話又惹得其他人不快,只聽立時便有討伐聲傳來:“姓秦的,我們這些小門小派必是不如你神風局威風,但在這風水界能延續至今,也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被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真當我們是好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