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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當下時機不對,徐冽沒有澄清身份,重復道:“所以,理由?”
許芝禮敲敲酸軟的腿,坐下來說:“她沒跟你講我的事?”
徐冽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她自己往下說。
“我呢,當初是通過她認識了一群狐朋狗友,才變成這渾樣,所以如果她知道我過得不順心自殺了,她這老好人會內疚的,明白?”
徐冽靜靜望著夜幕:“就算我不說,她也會知道。”
“我保證這次走得悄無聲息,這不遺書都備好了么?會讓我爸媽低調處理。上次割腕確實鬧太大了。”許芝禮遺憾地聳聳肩,“自身難保的時候,哪還管別人那么多啊,昨天碰見她,我才想起來,她對割腕有陰影。”
徐冽看向她,眉頭皺了皺。
“你不知道啊,”許芝禮的嘴角帶了一絲調笑,“你們還沒滾床單?沒見過她腳踝那個紋身?”
對于紋身的印象拉走了徐冽的注意力,以至于他還沒對“滾床單”這三個字作出反應,先瞇著眼回想起來。
許芝禮笑著猜測:“哦,見過了,但她不肯說那是什么?那我現在告訴你是不是不太好。”
徐冽還沒說話,她又自顧自說下去:“算了,我都要走了,就當給你留個遺言,祝你們長長久久吧。”
“那是洛麗瑪絲玫瑰,用來紀念死人的。玫瑰底下的日期就是那個人割腕的日子。”
徐冽眉頭蹙得更深:“那個人?”
“我也不知道是誰,她當時只告訴了我一半。大概是她以前很親近的人吧。”
徐冽又是沉默。
許芝禮拍拍手站起來:“好了,跟你扯這個就是想告訴你,她對身邊人自殺這事很敏感,但我也不能為了她就不走了吧。所以,不讓她知道是為她好。”
遠處路口,一輛公交車停在了紅綠燈前。
這個時間點,站臺一共就只剩兩輛公交車。
許芝禮踮腳望了一眼號碼牌,回頭跟徐冽說:“不是我的車,你的?”
“嗯。”
“行,那你走吧,”她跟他揮揮手,“記得保密。”
“保密可以,”徐冽朝她攤開掌心,“藥和處方給我。”
許芝禮皺了皺眉。
“藥和處方給我,我替你保密,或者我現在告訴她,你選。”
“真要自殺的人,是攔不住的。”許芝禮好笑道,“這個道理不用我講吧?”
徐冽淡淡眨了眨眼:“至少不是今晚。”
許芝禮目光一閃,忽然短暫失語。
片刻后,她扯了扯嘴角:“不是今晚,就不會是明晚了嗎?”
“也許。”
許芝禮從他眼底一閃即逝的奇怪情緒捕捉到什么:“你怎么知道?”
徐冽沒有答,依然伸著手。
僵持數秒后,許芝禮懊惱地抓了下頭發:“我真不該走進這家藥店,更不該來這個車站。”然后把購物袋里的藥和處方遞給了他。
公交車在站前停穩,徐冽拿著藥盒和處方上去,在后車廂靠窗的座位坐下,眼前忽然浮現出那朵金色描邊的洛麗瑪絲白玫瑰。
手機傳來的震動打斷了他的回想。
一通微信語音通話,來自鄒愷。
這小鬼頭,今天下課后非要加他微信,說有空一起打游戲。
他接起來,那頭鄒愷興奮地說:“哥,我作業做完了,你現在有空嗎?”
徐冽眉梢一挑,不答反問:“做完了?”
“對啊,這是我第一次在周六做完作業!”
“怎么證明?”
“我從來不說謊的!要不拍照給你看?”
“不用,”徐冽手肘支著窗沿,“讓你姐聽電話,我問她。”
“也行也行,反正我真的做完了!”那頭鄒愷奔進蘇好房間,指指手機,“姐你快幫我作證,跟家教哥哥說我作業寫完了。”
蘇好正在畫架前畫油畫,手都騰不出來,翻個白眼:“老娘現在沒空。”
“就說一句嘛!”鄒愷非把手機往她耳邊擱。
蘇好沒好氣地對電話那頭說:“徐老師吃香喝辣還不忘管我弟作業,真是精力充沛。”
“我吃香喝辣?”
“哦,我舅媽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不是你那兒在喊服務員,是我這兒在喊?”
那頭默了默,然后隱約笑了一下:“我在工作。”